阳光照在白鹿山上。
远远望去,好似一头巨大的白鹿跃入云中。
疾行间,张元收回远眺的目光,眼见得再有一盏茶的时间便能抵达白鹿山下的知客桥,
他下意识地心神一动,
周身內敛的气质焕发,平平无奇的模样逐渐清俊明朗起来。
“在下张元,前来拜访屠梟屠道友,还请道友行个方便。”
张元慢行走过知客桥,和不远处正在晒太阳打盹的胖修士拱手说道。
小桥、流水、人家。
这里的景色很不错,直接睡觉未免暴殄天物,若是他,当听著哗哗流水,晒著太阳,吹著风,看看书多好,若是再来个两个美人,一个抚琴吹簫,一个红袖添香,那便再愜意不过。
“原来是寻屠道友的,还请稍待,不过屠道友经常外出行猎,未必在家。”
胖修士似是和屠梟相熟,被人吵醒也不恼,示意张元寻一张椅子隨便坐,便转身上山。
张元並未坐下,而是站在桥边上,盯著桥下的缓缓流水,一条条的小鱼正在水底嬉戏,阳光映照下去,它们的小影子很灵动。
见到那些影子,他就想起了白衣女鬼的那淒冷的虚影,也不知道她现在究竟在何处。
此番过来,张元已经做了两手打算。
若屠梟在家,现在正是饭点,他正好带了一瓶灵酒上门,到时候聊事情的时候,顺便蹭一顿饭。
若是不在家,那他直接留下信息,然后径直去七里坡集市,去那几家售卖信息的店铺且看看有没有收穫。
而且他从未在一棵树上吊死,这段时间,可也是打探过其他合適的同参消息。
只是暂无收穫罢了。
说起来,张元知晓的猎师可不少,比如邻居铁崢也是一把好手,手下也有猎师小队,若是多请几个经验丰富的猎师,说不定机会更大。
但他信不过。
毕竟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旁门初期小散修,却打连诸多中期修士也一筹莫展的白衣女鬼的主意,明显不太正常嘛。
说不定有人转身便会盯上他。
唯有屠梟,两人经过一些考验,才相对可信一些,再说了他也只是拜託屠梟打听消息,关於自身隱秘半句话也没提。
而屠梟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这是规矩。
今天想来是个吉日,屠梟在家。
经过胖修士的相关检查,张元持著访客符牌,顺利抵达了屠梟的洞府。
“原本还打算下午去青竹山那边送货,顺便去你那边吃晚食”把张元请进屋子,屠梟指了指桌上的吃食道:“不成想你未卜先知,竟知道我这边有好货,来,请坐!”
屋中的灵食香味扑鼻,闻之便气血沸腾。
顺著屠梟的手指望去,古木桌上,当中放著一张玉盆,玉盆之中,满满一锅大乱燉。
乍看平平无奇,
细看之下,张元却是差点傻眼。
金纹甲鱼、三阳锦鸡、疑似黑元蛇、不知名虎鞭、不知名牛鞭、玄花七叶草
其中那虎鞭应该是某种中品妖虎的虎鞭,牛鞭也是,那玄花七叶草也是中品,其余都是下品。
不愧是干猎师的,好货不少。
张元不由得想起了铁崢的快枪,按理说,铁崢也是猎师,这种大补之物肯定不少,为何还是那么
收回念头,闻著气息,感受著越来越沸腾的气血,张元觉得这顿饭还是不蹭为妙。
他张某人本就气血方刚,再吃这东西
不说半盆,便是三成,也甭想修行,找女鬼什么的也罢了,直接去姬馆,没个三天三夜,没有十来个姬子辅助,这火气根本下不来。
再细看屠梟,气息萎靡,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这是元气受损的模样,张元这才恍然。
猎师不好当啊,虽然赚得不少,但玩命。
可话说回来,屠梟能当十多年猎师,至今还能活下来,不得不说,实力肯定是极强的。
半个时辰后。
两人吃饱喝足,商谈正事。
此时的屠梟脸上稍稍红润一些,那一锅果真是大补。
至於张元,自然是只是浅尝一二,然后只吃寒凉的瓜果,加上灵酒,再塞两盘点心,也就饱了。
也没多说什么,屠梟先是直接递给张元一块玉简。
张元神识探入其中,细细阅览。
玉简之中却是收集了关於白衣女鬼的诸多信息。
比如修为是一阶初期,距离中期不远,模样是白衣冷艷,擅长施展阴风法术,杀伤力最大的则是那恐怖的鬼哭
等张元把玉简阅览完,脑海中的白衣女鬼形象顿时立体起来。
然后屠梟递来第二枚玉简。
第二枚玉简则是收集了白衣女鬼每一次出现的地点,数十个地方,形成一张地图,且其中还有屠梟关於白衣女鬼可能藏身的据点推演。
比如几座禁地,比如几座险地,至於一些普通的地方,屠梟已经亲自去过了,但一无所获。
第三枚玉简则是关於那白衣女鬼的习性。
从未主动杀过人,或者犯过事,都是被人盯上,然后被迫伤人或者杀人。
不凶。 待得张元放下第三枚玉简,屠梟喝了一口茶,再道:
“三日前,我得到消息,大约五日前的月圆之夜,那唐欢领著四个巡卫布置了中品阵法,在妙猿山寻到了白衣女鬼,打算困杀她”
这段话听得张元心都揪起来了。
那唐欢也著实厉害,不仅寻上了那白衣女鬼,还提前布置,待得白衣女鬼陷入阵法之中,便联合其他四个巡卫来了一个瓮中捉鱉。
而白衣女鬼也的確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受了重伤,一身鬼力都消耗得乾乾净净,本来应该要死的。
结果关键时候,白衣女鬼竟然莫名其妙地鬼力復甦,又施展了一门极强的神通,直接遁地消失不见,连那中品阵法都阻拦不了分毫。
“昨天刚得到的消息,那唐欢似是又发现了白衣女鬼的踪跡,且请了另外三个巡卫队长,还有几个精英猎师,布下天罗地网”屠梟说到这里,似是吃了太多燥物,有些口乾舌燥,不由喝了一口茶,悠悠道:
“这一次,若那白衣女鬼再被发现,怕是插翅难逃了。”
张元闻言,脸上表情不变,心中一沉。
屠梟看了眼张元,轻轻放下茶杯,再道:
“人形鬼物的確少见,而且那白衣女鬼的鬼气品级或许不低,但打她主意的高手可不少,比如那唐欢,一方面固然是执行公务,另一方面谁都知道,一只这样的鬼宠,价值不菲而且白衣女鬼的实力之强,便是我正面遇上了,也不敢惹。”
闻弦知雅意。
张元明白屠梟的劝阻,不由嘆道:“张某一直治理灵植,並不知晓白衣女鬼竟然牵扯这么多,而且实力还这么强罢了。”
言尽於此,屠梟也不知道张元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继而岔开话题,聊起了其他事情。
一炷香后。
张元准备告辞。
屠梟请张元稍待,接著速速收拾了一下,便要一道去青竹山,正好送个货。
可不待二人走出院门。
那山下的胖道友再次上门,並道:“云琴云道友携友来访”
出门之事暂罢。
张元本欲下山,但考虑到和云琴交情不浅,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便打算等云琴上山打个招呼再走不迟。
没过多时。
云琴入院。
和她同行而来的女子,一袭青裙,素净淡雅,柳腰款摆间便已经行至张元和屠梟面前,展顏一笑,当先向屠梟行礼。
“小女子春三娘,忝为如意楼掌柜,见过屠道友,此番不请自来,还请多多包涵。”
女子笑起来很好看,明眸皓齿,脸蛋娇俏,眉眼间春色难掩,言行举止之间,温柔有礼,甚是动人。
但若是感应到她身上那炼气后期的法力气息,以及那气息之中藏著的独特灵韵,那美色却变得有些危险了。
屠梟见状,连忙后撤半步,双手抱拳,道:“原来是春掌柜大驾光临,屠某有失远迎。”
隨即春三娘妙目又瞧向张元,似笑非笑:“道友,又见面了。”
闻言,屠梟和一旁的云琴不由侧目。
云琴忍不住道:“张道友认识春三娘?”
不待张元说话,春三娘解释道:“半个月前,在七里坡集市见过张道友。”
云琴恍然。
此次应该是春三娘有什么事情拜託到了云琴那边,然后云琴同她过来,介绍给了屠梟。
张元不愿打扰他们,立即告辞。
云琴却是拦住张元,道:“別急著走,跟你说件事。”
隨后三言两语间,屠梟似是明白了春三娘的来意,请她去密室相谈。
而云琴和张元则是在院子聊了起来。
“我现在是如意楼的中品客卿了。”
云琴直入主题。
张元闻言,关於云茶坊各种店铺的信息浮现,然后一脸茫然。
见状,云琴再道:“如意楼新近来的云茶坊,专做各种天材地宝的生意,来歷嘛乃是大河商盟的產业之一。”
大河商盟
张元还是一脸懵逼。
“大河商盟乃是青雀府鼎鼎有名的商盟之一,据说有几位真人坐镇,其直属的產业只限於青雀府域和某些郡域,但在某些城域也是有產业的,不过不是直属,而是由商盟下放某些负责人过来,另起炉灶。”云琴解释道。
张元恍然大悟。
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在清河城域地界,如意楼或许不能一手遮天。
但因为背靠大河商盟,哪怕是城主一脉想要动如意楼,却也要掂量再三。
若能成为如意楼客卿,的確是个不错的靠山。
“有没有兴趣一起过来,我可以代为引荐,相比其他势力,如意楼对待客卿更宽鬆也更有诚意。”云琴再道。
张元心头微热。
这云道友看著冷傲,实则也有一颗热心肠。
当然,想让她对你热情,首先得入她的眼,否则那是真的冷。
也是张元的灵植技艺高深,且正好此女醉心灵植一道,三番几次和张元深入交流之后,颇有种酒逢知己的感觉,这才让她上心。
“多谢云道友好意,且容张某考虑考虑。”张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