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阴竹林。
五道人影从远处的山路拐角处,悄无声息地潜入。
不多时,五道人影便在六棵灰色且长著蛇鳞的灵竹附近停下。
正是张元五人。
以张元的见识,一眼便瞧出了那六棵灵竹就是【阴蛇甲竹】。
那一道道宛若细蛇一样的灰色灵纹密布在竹干之上,从上至下,逐渐扭曲变粗。
灵纹越深入根部,蜕变跡象越是明显,並有一缕缕的阴雾从那灵纹之中逸散而出。
“竹根之下,想来灵机暗涌。”
张元暗自想著。
此竹果然是处在蜕变的过程中。
移植过去,好好调理,最多再培育半年的样子,便能顺利进阶中品。
而且,出乎张元意料的是,那六棵灵竹彼此之间气机勾连一体,浑然天成,六棵宛若一棵。
如此良材,若是拿来炼製成套的法器,最適合不过。
此物的价值,比想像当中的应该还要高一点。
此时,盘踞阴竹林的那一群月瞳蛇早已经离去。
但整片竹林的气息闻起来还是相当腥臭阴冷,令人不適。
由於时间紧迫,不用屠梟吩咐,苏飞虎和苏山围绕此地,动用相关法器、符籙和法术,前后左右、上下里外都检查了一遍,並很快回来稟报情况。
確定无有问题,
屠梟再拍了拍储物袋,竟是取出一块阵盘和三桿阵旗,和王山、苏飞虎二人就地布置阵法。
另一边,云琴则是围著那【阴蛇甲竹】转了一圈之后,並没有直接上前查探,反倒是当先勘探地脉气机走向。
张元也没有閒著,左看看灵土,右摸摸灵纹,再加上那一脸沉思的样子,倒也有点资深灵植师的风范。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屠梟三人匆匆布置好了阵法,撑起淡白色的光幕,把方圆几丈之內都纳入其中,並释放出一道道灰雾,繚绕四处。
没过多久,从外面看起来,阵法笼罩之地,一片模糊。
恰在这时,云琴也正好把那六棵灵竹的情况查探得差不多了。
“云道友,张道友,可以开始了。”
屠梟说话间,已站在阵法的某个角落,祭出了一件兜类法器,里面金风呼啸,也不知道藏著什么手段。
苏飞虎和王山也是掌控相应法器,严阵以待。
“六棵【阴蛇甲竹】气机隱隱连成一片,和下面的地脉灵气勾连之下,错综复杂,欲要移植,须以灵机脉络確定竹根走向,再下手一併挖掘,一齐封禁”
云琴捡重要的说著。
待她说完,张元补充道:“张某在梳理和封禁灵植气机方面略有心得,可在封禁灵竹之时,从旁辅助一二。
“不妥,你只是下品灵植师,一旦行动跟不上,反而会打乱我的节奏。”云琴神色凝重地拒绝,顿了顿,毋庸置疑道:
“你先歇著,等我把此竹连根移植出来並封禁之后,你负责浇灌阴木琼液,並负责梳理其灵纹,以滋养其灵机。”
“也好。”张元淡淡应道。
反正他只是打下手,只要三十块灵石到手,云琴怎么说他便怎么做。
商量完毕。
云琴先是服用了一枚回復法力的丹药,再往身上贴了一张中品护身符,隨即掐诀,驾驭一件玉锄状的法器,行动起来。
由於此时不需要自己出力,张元便来到了屠梟身边,静静地观摩著。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这云琴技艺不俗,倒是可以借鑑一二。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隨著地面一震颤动,却见到云琴操纵著一只法力形成的巨手,从天而降,把六棵手臂粗的灵竹连带著一大块灵土紧紧拿摄住,让其离地而起。
接著一个一丈方圆的深坑浮现,一条条竹根在深坑之中牵连缠绕,发出嗤啦、嗤啦的声音,灵土四溅。
“嗤!”
突兀一声,一道阴白之气从云琴口中射出,化作一柄气剑,刷的一下掠过,直把勾连深坑的诸多竹根齐齐斩断。
如此,那被巨手拿摄的六棵灵竹,立即和大地彻底断了气机,且没有引动地脉之力反噬,可见移植已经成功了大半。
见得这一幕,一直板著脸的屠梟忍不住神色一松,下意识地和一旁的张元道:“原来灵植法还可以和法术如此配合。”
张元点了点头,技艺嫻熟的话,的確可以这样用。
可就在这时——
法力巨手之中,某一棵灵竹根部倏地飞出一截灰白色竹根,电光火石间便衝到了云琴面前。
不待她反应过来,竹根已经化作一道灰白之光,一下洞穿了她的护身符罩,接著又是一抖,激射出一缕灰白雾气,直扑云琴面门,
那雾气也不知是何种名堂,迅猛至极,眨眼间涌入了云琴的口鼻。
隨即,那灰白之光略微盘旋,再次化作一道光芒直取云琴眉心。
眼见得灰白之光也要凑功——
说时迟,那时快,云琴周身法力泛动,凝成一片阴云屏障,阻拦了那灰白色之光。
反弹之下,灰白之光倒飞而出,跟著一阵变幻,化作一条筷子长、拇指粗的小蛇。
小蛇周身灰白纹路,月光投洒,映照出道道迷离之光。
张元下意识地退到了屠梟的身后,藏在袖中的左手,扣住了三张防御符籙,右手则是捏住了那张【小地行符】。
藏在胸口肌肤之下的符籙更是微微发热。
“中期幻阴蛇!”
屠梟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厉喝一声,直把手中的金风兜一扬,便化作一团金风朝著那小蛇捲去。
王山和苏飞虎也是各出手段。
那幻阴蛇也是灵动非凡,眼见得金风兜席捲而来,竟是一闪即逝地朝著竹林之外衝去。
未料被阵法阻拦,断了后路,急的发出嘶嘶之声。
七息之后。
幻阴蛇奄奄一息地被金风兜给罩住,生死不知。
同一时刻,另一边,
轰!
法力巨手散去,刚移植出来的六棵灵竹连同灵土一併坠落。
却见那云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似是中了剧毒,再也无力维持。
顾不得再移植阴蛇甲竹,她当即直接盘膝而坐,並顺手祭出一张中品土牢符。
那土牢符乍一出现,便撑起一层土黄色光罩,光罩之上,竟显化出六十四层符禁,化作固若金汤的防御。
而后,她盘坐下来,周身泛著阴白之光,身形也变得模糊起来。
接著,一道有气无力地声音传出:
“屠道友,对不住了,这阴蛇甲竹移植出来,需要在半盏茶时间之內封禁,否则,灵机便会迅速溃散。
而我幻阴毒气入体,至少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方能压制,移植之事,怕是要前功尽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