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鸿隨著瑶姬公主,一路穿过层层云靄,终於抵达了传说中的天庭。
他们的第一站,便是赫赫有名的天庭门户——南天门。
实际上,天庭並非只有这一处入口,它共有东、西、南、北四大天门,分別镇守四方。
眼前这座,因其朝向正南,故称“南天门”,同时它也是天庭的正门,一条由白玉铺就的御道从此门直通天庭的核心——灵霄宝殿。
因此,无论是外来宾客还是办理公务的仙官,大都从此门出入。
然而,此刻映入周鸿眼帘的南天门,虽依旧宝光流转,隱约可见昔日辉煌,但门柱之上却布满了各种触目惊心的爪痕、灼跡与兵刃劈砍的印记。最显眼的是,门楼顶端那象徵威严的飞檐翘角,竟生生缺了一块,显得颇为残破。
“看来巫妖大战的惨烈,连这里也未能倖免。”周鸿心中瞭然。南天门作为天庭的脸面与屏障,必然是战火波及之地。也幸亏当时的主战场不在此处,否则,恐怕整个天庭都已不復存在了。
即便如此,作为天庭正门,基本的体面还是要维持的。虽然天庭初立,人手奇缺,但门楼之下,依然肃立著几名披甲执戈的天兵。只是他们气息不算强盛,连个金仙修为的都没有。
瑶姬显然与他们相熟,简单打了个招呼,便领著周鸿径直穿过南天门,步入了天庭內部。
走过南天门,视野豁然开朗。只见眼前宫闕连绵,殿宇巍峨,雕樑画栋,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单从建筑本身来看,依旧气象万千,毕竟这里是天庭的核心,掌控洪荒秩序之所。
但问题在於——太空了。
放眼望去,偌大的天庭,除了脚下这条通往深处的御道和两旁沉默的建筑,竟是空空荡荡,杳无人跡。
仙云繚绕间,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迴响,仿佛走入了一个华丽而巨大的空壳。
周鸿不由得暗自撇嘴:“怪不得昊天上帝招不到人手,这天庭看著气派,內里却是一穷二白,还真不如在洪荒隨便找个灵气充裕的仙山洞府来得实在。”
他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上古妖族天庭统治天地漫长岁月,积累的財富与宝物定然是天文数字。
但巫妖大战,两败俱伤,妖族败退,这偌大的家业,怎么可能还留得下?恐怕早在昊天接手之前,就被残存的妖族、或是某些趁火打劫的大能搬空洗劫了。
“怪不得连瑶池王母,都要將那极品先天灵根蟠桃树,分化成三千六百株”周鸿心中感嘆,“都是一个『穷』字逼的啊!”
他可是知道,那先天蟠桃树本体神妙无穷,闻一闻花香都能增寿,吃一颗果子更能让人举霞飞升,其中蕴含的道韵更是有助於悟道。
但分化之后,数量虽多,效果却大打折扣。除了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緗核蟠桃还能勉强沾点道韵的边,其余的功效大多只剩下恢復法力。
至於增寿?那也就对散仙和未成仙道的修士有点吸引力,对於圣人门下或者洪荒大能的弟子而言,简直鸡肋。
这么一想,昊天上帝和瑶池金母接手这个烂摊子,確实是惨到家了。名义上是三界之主,实际上家徒四壁,光杆司令两个。
“怪不得后来昊天上帝要跑去紫霄宫向道祖鸿钧哭诉换谁谁不哭?没直接撂挑子不干,都算他责任心强了。”周鸿腹誹。
如今的洪荒,稍微好点的资源点和洞天福地,早被各方势力瓜分完毕。他昊天虽是名义上的“扛把子”,但头顶上还压著六位不死不灭的圣人,而且这六位还心思各异,没一个真心支持他。
他敢去爭资源?只怕刚露出点苗头,就会被圣人们联手按下去。可没有资源和实实在在的好处,谁会愿意跟著他干?谁又会真心听从他的调遣?
诚然,天庭作为洪荒秩序的维护者,確实享有庞大的天道气运加持。在此修炼,速度会快上不少,这点洪荒有点见识的修士都明白。 可为什么还是没人来?散修们也不傻,上一任妖族天庭覆灭的惨状还歷歷在目,万一自己刚加入,又来一次量劫怎么办?
至於那些大能者和圣人门徒,本身就不缺气运,更觉得上天为官是丟了自家师门和自身的顏面。
就在周鸿一边思绪翻飞,一边跟著瑶姬往天庭深处走去时,前方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手持拂尘,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他鬚髮皆白,面容慈祥和善,未语先笑,让人如沐春风。
“哎呀呀,长公主殿下,您可算是平安回来了!”老者快步上前,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瑶姬见到他,也露出了笑容:“太白金星,是你啊。陛下此刻可在凌霄宝殿?”
“在的,在的。”太白金星笑呵呵地应道,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瑶姬身旁的周鸿,尤其在看到他座下那不起眼的朱红葫芦时,眼神微微一动,“陛下刚才还与老臣念叨,担心殿下您的安危呢。”
周鸿也笑著对太白金星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动:“这就是后世传说中那个著名的『老好人』太白金星?”
然而,在他那源自先天祖炁的独特感知—“祖炁之眼”下,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太白金星头顶三花聚顶,胸中五气朝元,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三花之上,悬浮著一柄血色长剑,杀气凛然,起起伏伏,时而又会化作一道人形,盘坐悟道。
“好傢伙!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大罗金仙,这顶上悬浮杀戮之剑,分明是斩却三尸,步入准圣境界的標誌。
而且看那血色长剑蕴含的杀戮气息,这分明是一尊斩却了『恶尸』的准圣大能!
老好人?这分明是个隱藏极深的老杀神啊!”周鸿心中凛然。
他隨即恍然,太白金星本就是星辰之精,乃启明星化身,在星象中主掌杀伐!
怎么可能是纯粹的老好人?人家这是修行到了极高境界,將自身的恶念、杀伐之性彻底剥离,化作了“恶尸”。所以平日表现出来的,才是那副和善的模样。
至於他一位准圣大能为何会留在如今一穷二白的天庭,也很好理解。
他本就是星辰化身,天庭掌管周天星辰运转,这里就是他的根基本源所在。
而且,他已斩却恶尸,下一步自然是要寻找机缘斩却“善尸”,还有比维持天地秩序、能获得大量天道功德的天庭,更適合积累功德的地方吗?
再加上他曾在上古天庭任职,对天庭运作极为熟悉,留在这里,实在是合情合理。
瑶姬见太白金星打量周鸿,连忙介绍道:“太白,我来为你引荐。这位是截教通天圣人座下亲传弟子,周鸿道友。
此次我下界,不幸遭遇了上古妖帅呲铁的袭击,若非周鸿道友仗义出手,我恐怕已遭不测,身死道消了。”
太白金星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感激,对著周鸿拱手道:“原来是截教上仙!怪不得老臣今日晨起便觉紫气东来,运势极佳,原来是贵客临门,救我天庭长公主於危难,此恩此德,天庭上下,感激不尽!”
他这话说得圆滑周到,既捧了周鸿和截教,又表达了对救命之恩的重视,听得人身心舒畅。
『不愧是天庭未来的首席外交官,这话术真是滴水不漏,熟练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周鸿心中暗赞,但一想到对方那隱藏的准圣修为和恶尸本质,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一位主掌杀伐的准圣大能,把这种迎来送往的功夫练得如此炉火纯青,这画面,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