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百年前炸的他粉身碎骨的女人!那个让他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的梦魘!
她和百年前没有任何变化!
张仙的呼吸几乎停滯。
李拂曦察觉到徒弟的异样,斜睨了他一眼,见他死死盯著南宫遥,还以为他是被美色所慑,不由得冷哼一声。
忘崖真人適时开口:“这位是我云渺宗南宫遥长老,多年前很可能进入过那个秘境,也是当年唯一的倖存者。”
南宫遥的目光淡淡扫过眾人,作了一揖,她站在中央,声音平静地敘述著两百年前的往事。
“两百年前,悬舟道友传讯给我们,说他得到了一个秘境密钥,邀请我们共探。”她指尖轻点,灵力在空中勾勒出当年的景象,“忘崖长老因宗门事务未能同行,最终进入秘境的,是我们六人。”
“悬舟,忘川,忘川的大弟子王磐,以及当年问道峰的首座姚真人和监司赵真人。”
她说到这里,在场的李拂曦和云挽晴不由得心头一紧。
“秘境的入口呈淡白旋涡,我们开始的期待並不高。等我们进去后,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平凡的小世界,农田、村落、凡人的城池。”
“我们当时很吃惊,这根本不像是秘境。”南宫遥继续道,“於是我们找到了一处道观,观主是个刚迈入链气期的修士,对修行之事几乎一无所知。
“忘川真人给了观主几颗中品灵石,隨后我们来到王城见到了那里的国主。”
“这个国家是不是叫燕国?” 知音突然插嘴。
南宫遥点头:“是。”
在场眾人呼吸一窒,那基本就是了!
她继续道:“我们找到国主,国主以为我们是天上的仙人,盛情款待,想求取仙丹,悬舟只是给了他一颗强身健体的丹药。我们在那里待了三个月,始终都没有发现异常,直到”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
“直到王磐师兄发现,这里的人寿命极短,连皇帝都活不过五十岁。”
“后来忘川真人很快察觉到了问题,皇陵之下,藏著一座汲取生命的邪阵!”
南宫遥的敘述渐渐低沉。
“踏入皇陵的瞬间,我们就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邪恶气息。”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然后我们看到了他。”
她指尖轻点,灵力在空中勾勒出当年的景象。
画面中,一具枯瘦如柴的老人从棺槨中坐起,他身著黄袍,皮肤乾瘪如树皮,双眼却泛著猩红的光。
“这国家是老夫建立的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老皇帝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我们一掌將其轰碎,但诡异的是,老皇帝的尸体很快化作黑雾消散,而我们就再也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我们被困在了阵中。”南宫遥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颤抖,“那个老皇帝最多也就相当於金丹前期的实力,不足为惧,只是他会不断復活,每次出现,都会说同样的话。”
“后来忘川真人想在阵內再布置一套阵法,想到破解皇陵的迷阵。不过新阵法的阵眼要分散到皇陵尽头的四个方向。”
“那个老皇帝每次都会破坏其中的一个阵眼。这就意味著我们只能分头行动。”
南宫遥闭了闭眼,“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
“我和赵真人一起行动,按约定的时间布置了阵法,可是等了好久都没有动静,我们渐渐感觉到了不妙。”
“於是我们直接去另一处最近的阵眼,却看到了王磐真人的尸体。”
李拂曦的胸口骤然一痛,那是她的大师兄!
“我正要检查”南宫遥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无妨,说下去。”忘崖道。
“我正要检查,身后的赵真人突然偷袭我。”南宫遥继续道,声音冰冷,“他说:师妹,我知道你有穿界梭,交给我。”
“我幸亏有上品法器护体,重伤之下,拼尽全力催动穿界梭逃离,最终坠入到一方小世界,直到恢復了些行动力,才回到宗门。”
忘崖及时补充道:“那一役,我云渺宗损失了两位首座,两位监司,还有贫道的一名至交好友。”说到这里,他有些歉意地看了云挽晴一眼。
“当然,南宫师妹通过了问心剑的考验,证明她所言非虚。”
南宫遥的敘述结束后,营帐內一片沉寂。
这些事情在座的大多数人都有所耳闻,只是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忘崖真人缓缓起身,目光扫过眾人,
“至於同门相残之事”他顿了顿,指节轻轻敲击桌面,“我只想提醒诸位一点,那个秘境,恐怕有蛊惑人心之能。”
“那位赵真人,我与他相识数百余载。他为人刚正,最重情义,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南宫遥也適时的点了点头,道:“若非生死之交,我们也不会一起探索秘境。”
忘崖环视眾人,语气陡然加重。
“但秘境中的邪力,恐怕会放大修士心中最原始的慾念。求生的本能、对力量的渴望、甚至是对同门的猜忌,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眾人纷纷嘆息,忘崖不惜自爆宗门丑闻,也要还原真相,可谓用心良苦。
“诸位若入秘境,务必谨守道心!”
张仙听著南宫遥的敘述,心中的谜团却越来越浓。
她诉说的分明是两百年前的事情,怎么他感觉分明对上了自己和小黑丫头的故事。
但是那不是发生在一百年前吗?
重伤垂死,坠入小世界?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吗?
“那方小世界后来怎么样了?”张仙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发紧。
南宫遥皱眉看了他一眼,不过看他身著的是本门的服饰,还是答道:“不知道,我在那里休养了十几天,那里没有灵气,不过那个小世界的出口距离水云城不远。”
张仙整个人如遭雷殛。
忘崖真人突然插话:“那个小世界好像就是你朋友所在的地方,当时南宫师妹还带了一名弟子回宗。”
张仙猛地抬头:“她叫什么?现在在哪?”
“星岫。”
“前些年,有人做出星岫监司的傀儡,痴恋成迷”张仙突然想起当年刚入宗时陈铁心给他说过的话。
他赶紧翻出一枚玉简,这是他之前高价在情报头子老登那里买的,包含了最近几百年来所有拜入宗门的弟子信息。
张仙很快就找到了她的信息。
“星岫,200年前入宗,后不足百年突破至金丹中期,至今游歷未归。以星字为道號,辈分奇高,值得注意。俗家姓氏姓张,其他资料不详。”
“姓张!”
张仙的眼角骤然一酸,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喊他“山哥哥”的小黑丫头。
同时,一个更大的疑问浮现:
自己消失的一百年,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