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快吐出来!”
夏恩脸上的坏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意思慌张。
他的心之焰温度极高,能轻易熔断钢铁,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一口吞下去,喉咙肠胃还不得烧穿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也顾不得什么前辈风范和恶作剧了,伸手就想去扒开纳兹的嘴,强迫他把火焰吐出来。
纳兹却灵活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夏恩的手。
他腮帮子鼓动,嘴巴像嚼什么很有韧性的肉块一样咀嚼著。
“唔,感谢招待————”
然而,下一秒,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浮现出困惑。
“?怎么咽不下去?”
只见他喉头滚动了几下,似乎努力想將口中的东西吞入腹中,但失败了。
紧接著,缕缕黑烟不受控制地从他的齿缝和鼻窍里冒了出来。
“咳————咳咳!”
伴隨著“噗”的一声,纳兹猛地一张嘴,將那团赤红色的心之焰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0
火焰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这一下,轮到纳兹吃惊了。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吃不下去?!”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竟然直接趴在了地上,像只护食的狼崽,对著地上那团依旧燃烧的火焰又吸又吹,试图再次將它吞进肚子。
看著对方执著火焰的模样,夏恩灵光一闪,想到了之前乌鲁蒂亚和他说过的一种魔法。
驾驭火焰、吞吃火焰、凌驾火焰————
“喂,你————你是不是叫赞克罗?用的这是————炎之灭神魔法?”
“什么赞克罗?!”在地上忙碌的樱发少年猛地抬起头,一脸不爽。
“我的名字是纳兹!拉格尼尔!用的才不是什么灭神魔法!”
他挺起胸膛,带著满满的骄傲宣布:“我用的是伊古尼尔教给我的,火之灭龙魔法!”
“灭龙魔法?”夏恩眨了眨眼,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汇。
“名称有些类似灭神魔法。是为了————对抗龙特意开发的弒龙魔法?”
他立刻联想到了大事件剪影中,那段模糊却充满张力的人龙对峙图。
莫名感觉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他看向纳兹,追问道:“你刚才说的伊古尼尔是谁?是很厉害的魔导士吗?就是他教你的灭龙魔法?”
“才不是魔导士!”纳兹大声纠正,“伊古尼尔是龙啊!”
“哦,是龙啊。”夏恩下意识地点点头。
隨即,大脑仿佛延迟了片刻才处理完这条信息,他猛地瞪大眼睛,音量不自觉地拔高。
“你说什么?!伊古尼尔是龙?!”
“是啊,怎么了?”
纳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奇怪地看著反应过激的夏恩。
“不可能吧!”夏恩脱口而出。
他脑海中闪过在日蚀之门见到过的那头生物。
威严、强大、仅仅是存在就让人感到渺小的火之龙。
他完全无法想像,那样超越常识的存在,为什么会亲自养育一个人类的孩子?
“骗你干嘛!”纳兹这两天显然没少被类似的问题质疑,气鼓鼓地反驳,“就是伊古尼尔养大我的!它教我这个魔法,和我一起生活!”
夏恩仔细观察著纳兹的表情,那双认真的眼睛里,只有被质疑的不满,看不出丝毫撒谎的痕跡。
而且,仔细一想,如果说有谁能传授专门用来“灭龙”的魔法,恐怕没有比龙本身更合適的了。
它们最了解自己,也最了解同族的弱点。
这个逻辑————虽然惊人,却意外地能自圆其说。
夏恩暗自思忖,而且,不知为何,他总感觉纳兹身上有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气息。
等等!纳兹掌握的好像是火之灭龙魔法! 自己在红色流光上见到的龙也是火龙。
夏恩不禁联想到安娜的话,该不会,纳兹就是她要找的五个孩子之一吧?
“————好吧,我相信你是被龙养大的。”想到这里时,夏恩只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知道的信息太少,完全弄不清楚的他,决定暂时放下这件事。
打算等之后去问问蕾拉,能不能联繫到安娜。
嗯,不管纳兹是什么身份,既然已经被马卡洛夫接纳了,夏恩也半认可对方是自己同伴。
“啪。”他打了个响指,那团还在灼烧地板的心之焰应声熄灭,只留下已经烧穿了地板的焦黑痕跡。
“欸!我还没吃呢!”纳兹不满地叫了起来,眼巴巴地看著火焰消失的地方。
经过这些日子在蕾拉书房里的补习,夏恩的魔法常识增长了不少。
他难得有耐心地解释道:“你现在的实力————嗯,还不太够。
就算你的魔法特性允许你吃火焰,估计也只能消化普通的火焰。
等以后你变强了些,再来试试看吧。”
“怎么可能!”
纳兹显然不服气,挥舞著拳头,一指吧檯。
“那边马卡欧大叔的紫焰我都能吃得下!我可是伊古尼尔的孩子,怎么可能吃不下你的火焰!”
他围著夏恩打转,不依不饶地缠著他,非要他再释放出心之焰不可。
夏恩又一次体会到了马卡洛夫平日里,处理公会这些问题儿童时的无奈。
他嘆了口气,实在是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屈指一弹,一小簇心之焰乖顺地飘出。
落在了公会大门旁的空地上,安静地燃烧著。
“嗷呜!”
纳兹见状,双眼顿时像饿狼般冒出绿光,欢呼一声,一个猛扑就冲那簇火焰追了过去,兴致勃勃地开始研究怎么“下口”。
“嘛————虽然缠人了点,但起码心思单纯,挺好打发的。”
夏恩心里暗道,鬆了口气。
紧接著,他转头看向吧檯边上正偷偷笑著的马卡欧,没好气地走过去。
“马卡欧,你早知道纳兹能吃火是吧?能不能早点提醒我,害我平白担心。”
“嘛嘛。”马卡欧举著酒杯,脸上是看够了热闹的促狭笑容。
“难得看到夏恩你惊慌失措的样子嘛。我请你喝酒,就当赔罪了,原谅我吧!”
“你知道我不能喝酒的对吧!”夏恩对这老油条的敷衍態度有些无奈。
一旁,看完热闹的卡娜並没有加入对话。她的自光若有所思地落在马卡欧手中酒杯上。
她天天在公会里看著这群大人开怀畅饮,此刻看著那里面摇曳的琥珀液体,心里第一次对“酒到底是什么味道的”產生了好奇。
夏恩摇了摇头,走到刚从鬱闷中恢復过来的格雷旁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公会除了纳兹,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
“哈————哈,”格雷乾笑了两声,眼神有些游移,不自觉地摸著后脑勺,“公会很平静啊,能有什么事。”
他一边说著,一边习惯性地把刚刚穿好的长裤又顺手脱了下来,扔到一边。
“噗——”旁边一个路过的公会成员忍不住笑出声,插嘴道:“平静什么啊!他和那个纳兹见面不到三分钟就能掐起来!
哦对了,前两天他们还把艾露莎的桌子掀翻,被狠狠修理了一顿,那叫一个惨啊”
“艾露莎?”夏恩眨了眨眼。
考虑到少女严谨认真的性格,还真有可能为了制止公会內斗而出手教训別人。
“艾露莎?!哪有艾露莎!”
令人没想到的是,公会门口正专心对付心之焰的纳兹,耳朵像是装了雷达一样,隔著这么远的距离,竟然捕捉到了“艾露莎”这个名字。
他如临大敌地抬起头,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紧张兮兮地环顾四周。
夏恩:“
格雷:
”
”
眾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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