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无元剑制
“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这种小鬼能办到这种事!”
伊万歇斯底里地咆哮,几乎破了音。
若换作其他领域的魔导士,或许还不至於如此失態。
但他,他是在幻术方面精研了一辈子的大师。
眼前这片刀剑与烈火交织的荒原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他越是了解幻术,越是能体会这片空间的真实与恐怖。
“不,不可能————”伊万嘴唇哆嗦著,不断喃喃低语,像是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对手爭辩。
渐渐地,他拋弃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幻术知识,如同一个输光的赌徒般自暴自弃地吼道:“假的!这一定是假的!是更高明的幻术!”
“哎————”
看著他陷入癲狂、无法沟通的模样,夏恩长嘆了一口气。
隨著这声嘆息落下,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无比肃穆与恢弘。
他手中的黑刀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
紧接著,低沉而清晰的咏唱声,如同宣告世界將启的钟鸣,在这片燃烧的剑冢中迴荡:“————神髓,解明。”
嗡—!
插满整片火原的、匯聚了此世一切“剑”之概念的无数刀剑,隨这一声宣告齐齐震颤,发出清越悠长的嗡鸣。
“完成理念,收束。”
下一刻,所有的刀剑,无论是完整的还是断裂的,开始同时崩碎!
它们化作亿万光粒,连同周围炽烈燃烧的火焰,一同朝夏恩虚握的右手奔涌而去。
此刻,荒原之上,没有了火光,唯一的光明只存於夏恩右手之中。
伊万心头莫名一紧,巨大且无形的压力挤压著身体,让他不自觉的连连后退。
“锻造技法,临界。”夏恩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虚握的掌心中,火光急速凝聚,渐渐铸成一柄长刀的雏形。
漆黑的刀身上,暗红交织的火焰盛大燃烧,仿佛將难以想像的庞大能量压缩到了极致。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模糊,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恐怖的炙热,犹如烧红的烙铁抵在喉咙一般,伊万终於从混乱中清醒。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齦甚至渗出血丝。
“为了————为了得到流明星辉————我绝不能————放弃!”
嘶吼声中,他榨乾体內最后一丝魔力,双手疯狂舞动。
霎时间,无数惨白的纸片式神从他袍袖中蜂拥而出,如同扑火的飞蛾,乘著夏恩手中那柄匯聚了世间所有火光铸造的长刀,席捲而去!
面对这垂死的反扑,夏恩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只是在那纸潮即將临身的剎那,为老头子感到恨铁不成钢的骂道:“混蛋!你死了倒是无所谓!但你想让老爷子伤心到什么程度啊!!”
话音未落,他虚握的右手骤然收紧!
那柄暗红火焰交织的黑刀彻底凝实然后,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仿佛切开世界的、暗红交织的细线,自上而下,轻柔地掠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蜂拥的白色洪流,甚至未能触及这道红光,就已然湮灭。
伊万脸上疯狂与决绝的表情僵住了。 面对著这能將时间、空间和因果都一併斩断的一刀。
他所有的感知,他毕生钻研的魔道常识,都在向他尖叫著传递同一个信息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绝对的————恐怖。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寂之后。
“扑通。”
他————被嚇昏了过去。
几乎在伊万倒地的同时,夏恩手中那柄引得天地变色的火焰长刀悄然消散,化作点点星火融入周遭的空气。
紧接著,这片燃烧的剑之荒野开始剧烈波动,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乱。
暗红的天空、无垠的焦土、密密麻麻的残剑————所有景象都在飞速褪色、模糊、消散。
热风平息,浓烟散尽。
冰冷的空气重新灌入肺叶,远处传来了清晰的列车汽笛声。
世界恢復了原状。
依旧是那片雪原,那个岩洞附近,甚至连夏恩脚下踩著的积雪都没有丝毫融化的跡象,洁白如初,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
夏恩低头看了看像一滩烂泥般昏死在地上的伊万,忍不住走过去,抬腿重重踢了两下。
“喂,醒醒。”
毫无反应。
夏恩撇撇嘴,心里有点窝火。
费了他这么多力气,甚至连“宝具”都用出来了,结果这傢伙,刀还没彻底斩出来,就给他乾脆利落地昏了过去。
“连拉克萨斯的骨气都没有啊,混蛋。”
他低声抱怨了一句,又泄愤似的踢了两脚。伊万依旧像死猪一样一动不动。
想到追上来的目的,夏恩嘆了口气。
总不能真把他扔在这冰天雪地里不管,虽然这混蛋死不足惜,但毕竟答应了老爷子要带他回去。
反正对方是s级魔导士,皮糙肉厚。
夏恩也懒得背他,乾脆弯下腰,抓住伊万的一只脚踝,像拖一袋垃圾似的,深一脚浅一脚地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好在,不同於他可怜的魔力,夏恩的体力很是够用。
很快,他就看到了妖精尾巴那熟悉的建筑轮廓。
远远地,夏恩就瞧见一个黑色刺蝟头的身影,正焦躁地站在公会大门口,不停地向外张望。
是格雷。
夏恩眼睛转了转,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他鬆开手,將依旧昏迷的伊万隨意丟在街角,自己则猛地从另一侧跳了出去,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格雷的肩膀:“哟,格雷,在看什么?”
“哇啊!”格雷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猛地转身,看到是夏恩,这才鬆了口气。
他隨即没好气地抱怨道:“你这傢伙!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知死活去追伊万了!
正想著要不要叫上艾露莎一起去找你呢!你居然自己回来了————不过幸好你还没那么鲁莽。”
夏恩被他这话说得有点莫名其妙,眨了眨眼,伸手指向自己刚才过来的方向:“我都知道他去哪儿了,现在回来了,当然是把他带回来了啊。”
格雷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这才注意到不远处雪地里,有一个被拖了一路、浑身沾满泥雪陷入深度昏迷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