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月7日。
美国加州,101号高速公路。
这是硅谷最繁忙的交通动脉,每天都有无数辆豪车穿梭于旧金山和帕罗奥图之间。
而在今天上午十点,这所有的车流都不得不停了下来,堵成了一条长龙。
所有人的目光,都恐惧地聚焦在路肩上。
那里停着一辆崭新的、雪白色的特斯拉 odel s。
此刻正变成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噩梦。
“轰——!!!”
一股猛烈的橘红色火焰,伴随着类似喷气式飞机起飞般的尖啸声,从车辆底盘疯狂喷射而出。
火舌瞬间吞噬了整个车头,高温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甚至连沥青路面都被烤化了,冒出滚滚黑烟。
“退后!都退后!该死,这火灭不掉!”
几名身穿重型防火服的消防员,正举着高压水枪,对着燃烧的车体猛烈喷射。
水柱撞击在高温的电池包上,不仅没有压住火势,反而引发了更剧烈的化学反应。
“呲啦——嘭!”
电池包内部的电芯接连发生热失控爆炸。
每一次爆炸都象是一枚小型手雷在车底炸响,炸出的金属碎片带着火星四处飞溅。
水流在接触到泄漏的锂离子电解液瞬间,分解成氢气和氧气,引发了二次爆燃。
那辆原本优雅的白色轿车,此刻就象是一支在地狱中燃烧的火炬。
无论外界如何施救,它都倔强而残忍地燃烧着,仿佛要烧尽一切才肯罢休。
天空中,三架新闻直升机正在盘旋,巨大的摄象机镜头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个燃烧的细节。
n的突发新闻横幅,已经在全美电视屏幕上滚动播放:
【突发:特斯拉odel s高速起火,扑救两小时无效!“未来座驾”变身“移动火葬场”?】
福克斯商业频道的解说员,更是用一种近乎幸灾乐祸的语调嘶吼着:
“看呐!这就是硅谷那些科技狂人吹嘘的未来!
如果你不想被活活烧死在里面,最好离那块并不成熟的大电池远一点!”
与此同时,三千公里外的纽约华尔街。
交易大厅的屏幕上,特斯拉(ts)的股价k线图,正在上演着比加州大火更惨烈的“跳水秀”。
随着现场起火视频在推特和youtube上疯传,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做空机构香橼资本立刻发布推文,配图正是那辆烧成骨架的odel s,文本只有一行:
“这是物理缺陷。
目标价:0。”
红色的下跌箭头疯狂闪铄。
短短半小时内,特斯拉的市值蒸发了整整15亿美元。
华尔街的空头们在欢呼。
而对于刚刚度过产能地狱、正准备大展拳脚的特斯拉来说。
这场火,烧掉的不仅仅是一辆车,更是整个品牌的信用根基。
加州的阳光明媚刺眼。
但在这堆焦黑的废铁旁,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凛冬将至的寒意。
……
加州弗里蒙特,特斯拉超级工厂。
这座曾经属于通用和丰田的巨大工厂,此刻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
行政大楼顶层的ceo办公室,隔音玻璃几乎都要被里面的咆哮声震碎了。
“我是让你们去解决问题!不是让你们告诉我‘不可能’!”
此刻看起来更象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暴怒雄狮。
他那件标志性的黑色t恤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显然已经几天没换了。
下巴上布满了青灰色的胡茬。
双眼因为长期缺乏睡眠而充满了血丝。
那种择人而噬的眼神,让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地上散落着无数的文档——
律师函、退订通知、董事会的质询邮件,还有公关部门连夜赶制的几十版毫无说服力的声明。
“埃隆,请你冷静一点。”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带着厚底眼镜的日本工程师,来自特斯拉的电池合作伙伴——松下集团。
面对马斯克的暴怒,他只是无奈地摊开双手,用生硬的英语解释道:
“这是物理法则,不是写代码,改几个bug就能修好。”
日本工程师指着桌上的一张电池包解剖图,语气虽然躬敬,但内容却无比残忍:
“为了追求续航,我们将7000多节18650钴酸锂电池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塞在底盘里。
电芯之间的间距不到2毫米。
一旦有一颗电芯因为穿刺发生热失控,产生的高温会瞬间引爆周围的电芯。”
“这是连锁反应。”
工程师摇了摇头:“现在的冷却液管路根本来不及带走这么剧烈的热量。
除非……”
“除非什么?”马斯克死死盯着他。
“除非推翻现在的电池包设计,增加防火隔热层,但这会大幅增加重量,牺牲续航里程。”
工程师叹了口气:“或者,你得找到一种能主动隔绝热量蔓延的新材料结构。
但在目前的材料学界,那是上帝的领域。”
“滚出去!”
马斯克指着大门,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
“带着你的物理法则滚出去!如果这就是松下的答案,那你们也可以滚蛋了!”
工程师被吓得鞠了个躬,仓皇逃离了这间充满火药味的办公室。
随着大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马斯克一个人,还有那满地的狼借。
他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手指深深地插入头发里。
他知道那个日本人说得没错。
如果不能解决热失控的问题,odel s就不是划时代的杰作,而是一口会移动的棺材。
特斯拉,这家承载了他移民火星梦想的公司,此刻正站在破产的悬崖边上。
“主动隔绝……热量蔓延……”
马斯克喃喃自语,突然,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
这几个关键词听起来是那么耳熟,仿佛在不久前,有人曾拿着一份方案对他描述过同样的场景。
他猛地抬起头,象个疯子一样扑向角落里那个堆满了杂物的废纸篓。
“在哪里……该死的,在哪里!”
他在一堆过期的披萨盒,和揉皱的草稿纸中疯狂翻找。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翻出了一个落满了灰尘的蓝色文档夹。
那是半年前,他在上海出差时,一个年轻的中国创业者递给他的。
当时,他只看了一眼封面。
就嗤之以鼻地把它扔进了垃圾桶,并嘲讽对方是“来自东方的ppt骗子”。
马斯克颤斗着手,翻开了那份文档。
第一页赫然写着两行大字:
《ctp(cell to pack)无模块技术与麒麟热盾主动安全系统》
副标题:终结热失控的最后一道防线。
半年前,这份文档在他眼里是骗局,是垃圾。
但此刻,看着那些详细的隔热云母板数据和定向排气信道设计图,马斯克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不是垃圾。
这是诺亚方舟。
……
东莞,皓月科技总部。
北京时间,凌晨两点。
窗外的松山湖笼罩在一片浓重的夜色中,除了偶尔巡逻保安的手电筒光束,整个园区万籁俱寂。
但在董事长办公室里,依然亮着一盏孤灯。
裴皓月并没有睡。
他的面前摊开着几十份从山西大同那个破厂子里传回来的加急实验数据。”
看着这些枯燥的数据,裴皓月那张稍显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这是钠离子电池量产前最后的拼图,虽然还很粗糙,但那个黑色的微观宫殿已经初具雏形。
“嗡——嗡——”
突然,放在办公桌最右上角、平日里从未响过的那部黑色卫星电话,毫无征兆地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那是一种低沉而急促的震动频率,象是某种紧急警报。
裴皓月并没有被吓一跳。相反,他的动作甚至有些慢条斯理。
他放下手中的数据报表。
端起旁边已经微凉的普洱茶,轻轻抿了一口,这才侧过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那上面显示的不是号码,而是一行闪铄的白色英文本母:
caller: palo alto, ca (tes hq)
(来自:加州帕罗奥图,特斯拉总部)
裴皓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此时此刻,旧金山应该是上午十点半。
距离那辆odel s在加州高速公路上烧成灰烬,刚好了过去了两个小时。
“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一点。”
裴皓月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早就看穿一切的冷笑。
电话还在执着地响着。
第一声……第二声……第三声……
裴皓月并没有立刻接听。
他仿佛是在和一个无形的对手进行着一场耐心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