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世家的事,干天走到窗边,望着宫外的方向,扬声道:
“传元亲王——乾元入宫。”
不多时,一名身着亲王蟒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寝宫,
他面容与干天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随和,
正是当今干帝的皇弟,执掌宗人府的乾元亲王。
“臣弟参见陛下。”乾元躬身行礼。
“皇弟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干天示意他起身,“深夜叫你过来,是有要事托付。”
乾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陛下请讲。”
“地方上的几位异姓王,你怎么看?”干天问道。
乾元闻言,神色一凛:“陛下是说……靖王、武王他们?”
“正是。”干天点头,“靖王,武王在南疆招兵买马,与其他势力暗通款曲;”
“……这些事,皇弟不会不知道吧?”
乾元沉默片刻,道:“臣弟有所耳闻,只是他们毕竟是开国元勋之后,又手握兵权,若贸然处置,恐生祸乱。”
“朕没说要立刻处置他们。”
干天淡淡道,“但也不能任由他们如此下去。”
“皇弟掌管宗人府,与宗室及各地藩王素有往来,此事交给你最合适。”
他看着乾元,语气郑重:
“你替朕盯紧他们,看他们与那些势力有接触,还有麾下的将领的动向…”
“一旦有异动,立刻回报。”干天眼神冰冷的道。
乾元明白了兄长的意思,这是要先摸清异姓王的底细,为日后的处置做准备。
他躬身道:“臣弟遵旨。只是……如此一来,会不会太过明显?”
“明不明显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朕盯着他们呢。”
干天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适当敲打,让他们收敛些,也是好的。”
“臣弟明白怎么做了。”
“去吧。”
乾元离去后,寝宫再次恢复寂静。
干天站在窗前,望着天边渐渐亮起的晨光,心中思绪万千。
清理世家,牵制藩王,这两步棋走出去,皇都必然会掀起暗流,但他别无选择。
大干这艘巨轮,已经在风雨中飘摇太久,他必须亲手稳住船舵,哪怕过程会伴随着阵痛。
“太祖,先祖,”他对着东方缓缓一拜,
“孙儿无能,只能先做这些。”
“若您在天有灵,还望保佑大干,渡过此劫。”
窗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龙椅上,金光璀灿,却照不进这位帝王心中的沉重
…
乾州,
天风城。
武王府邸坐落于城中心,朱门高墙,守卫森严,
远远望去,透着一股与寻常府邸不同的肃杀之气。
作为镇守南疆的异姓王,武王在天风城的势力盘根错节,
府内更是高手如云,寻常修士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此刻,王府深处的密室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墙上悬挂的大干地图,
地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咻!咻!咻!”
三道细微的破空声自天际传来,快如闪电,落在王府后院的假山之后,
身形隐匿在阴影中,气息尽数收敛,连府内的护卫都未曾察觉分毫。
片刻后,这三道身影已出现在密室之外。
为首者抬手一挥,一道黑气掠过,密室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三人踏步而入,步伐轻盈,仿佛踏在虚空之中。
密室内,
武王正对着地图沉思,听到动静猛地抬头,
待看清来人模样,瞳孔骤然一缩,端坐在椅子上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他连忙起身,对着三人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见过三位大人。”
三人皆是一身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下巴线条冷硬,
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仿佛来自九幽之地。
为首的神秘人冷冷瞥了武王一眼,目光如同实质,让武王背脊发凉。
他没有回应武王的行礼,径直走到密室主位坐下,
另外两人则分立两侧,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为首的神秘人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象是两块生锈的铁器在摩擦,听得武王头皮发麻。
他猩红的眸子在烛火下闪着诡异的光,缓缓扫过密室,最终落在武王脸上。
武王连忙低下头,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语气急促地禀报道:
“启禀大人,已备得差不多了。”
“万具阴年阴月出生的修士精血、怨骨粉、血色晶石、血纹旗……都已收集齐全,”
“眼下只差最后一样——幽冥花。”
他顿了顿,连忙补充道:
“属下已派人打探清楚,半月后,玲胧商会在青州城有一场大型拍卖会,届时会有幽冥花上拍。”
幽冥花,生长于九幽阴地的至毒之花,花瓣呈暗紫色,蕴含着浓郁的至阴之气。
此物一旦置于阵盘中央,便能加速将周围的血气转化为精纯的邪力,是布置嗜血大阵的内核之物。
也可用于修炼,可增加修士肉身之力与气血。
为首的神秘人听完,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这次我三人奉命前来,便是协助你处理此事。”
“多谢大人!”武王心中一喜,有这三位神秘人相助,他将更有底气。”
“好了,既然青州拍卖会上有,那便务必到手。”
神秘人打断他的话,语气陡然转厉,“哪怕是抢,也要抢到!一丝差错都不能有。”
“是!属下明白!”武王连忙应道,不敢有丝毫懈迨。
为首的神秘人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声音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狂热:
“记住,待嗜血大阵布成,立刻起兵。”
“这次的目标,是让大干彻底乱起来。”
他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战争死亡之人的鲜血,将是最好的养料,足以喂养老祖。”
“我要让所有参与这场战事的人,尽数化为老祖苏醒的祭品,一个不留!”
“届时,老祖恢复巅峰,便是东域动荡之始。”
武王听得心头发寒,却不敢流露出半分异色,只是躬身应道:
“是!属下定当全力以赴,不姑负大人与老祖的期望!”
神秘人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与另外两人一同走向密室深处。
那里有一道暗门,门后是更秘密的据点。
随着暗门关闭,密室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
武王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望着地图上的朱砂记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既有对权力的渴望,又有对那三位神秘人背后势力的恐惧。
但事到如今,他已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