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西城区,
细雨楼据点。
自荆轲与要离在此镇守,这座凭空出现的楼阁便如同一尊沉默的巨兽,蛰伏在街巷深处。
飞檐上的鬼面雕刻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门楣上“细雨楼”三个大字所萦绕的杀伐之气,似能将周遭的喧嚣都涤荡干净。
阁楼底层的议事厅内,荆轲与要离正相对而坐。
荆轲一身玄衣,面容冷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
要离身形瘦削,眼神锐利如鹰,正低头擦拭着一柄短刃,刃光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
荆轲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算算时间,他们几人已回永夜空间复命多时,君主那边应是有安排了吧。”
“据点虽已立稳,但空有楼阁无甚用处,总得接任务才能运转。”
要离擦拭短刃的手一顿,抬眼道:“急不得。君主谋算深远,想必自有安排。”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动静,二人对视一眼,皆是起身。
“他们来了。”荆轲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
此时院外四道身影落在细雨楼前。
正是聂政、专诸、豫让与曹沫。
“这便是我等今后坐镇之地么?”曹沫抬头打量着楼阁,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此地看似偏僻,实则藏风聚气,易守难攻,选址当真精妙。”
“又显气象不凡,隐有龙盘虎踞之势。”
说话间,楼门“吱呀”一声打开,荆轲与要离迎了出来。
“聂政兄,专诸兄,你们可算来了!”荆轲脸上露出笑意,上前与几人见礼,
“这位是?”荆轲看向四人中的曹沫开口道。
聂政上前一步对着荆轲介绍道:这位是曹沫兄弟,是君主新召来的同伴,与我们一样位列八卫之一。”
“哦!原来曹沫兄弟,久仰大名。”荆轲对着曹沫客气道。
曹沫抱拳回礼:“荆轲兄,要离兄,今后便是同袍,还请多多指教。”
要离性格冷冽,却也点了点头:“楼内已备好住处,随我来吧。”
六人步入楼内,只见一层大堂宽敞明亮,陈设简洁却透着威严,正中央悬挂着一幅墨色山水图。
仔细看去,图中山石暗藏杀机,竟是一幅以阵法勾勒的防御图。
荆轲见曹沫刚到,还不知道细雨楼楼阁,所以介绍道:
“据点分为三层,”
“一层名听雨堂,为柜台、会客之所,为接待访客或处理事物之地。”
“二层名观雨阁,是细雨楼议事和情报分析之地,内置沙盘。”
“三层名望雨台,为细雨楼高层成员的休憩和修炼地,凭栏而立,可俯瞰方圆十里。”
“东翼听雨居,内设百间客房,专供细雨楼中低级修士居住;”
“西翼煮雨轩,一半是茶室,一半是厨房,可供众人休憩饮食。”
众人沿着回廊徐行,指尖摩挲着廊柱上刻着的暗纹,
只感一股晦涩的灵力在其中流淌,显然整个细雨楼都被护楼阵法所笼罩。
六人步入正厅内,聂政率先开口,将永夜空间内叶君临的部署一一转述,
从悬赏主副碑的妙用,到众人需合力镇守据点、接取任务的安排,事无巨细。
要离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凝重:“主副碑竟有如此神通?”
“陆地神仙境以下无法损伤,还能联动示警、强化阵法……有此物在,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荆轲点头附和:“君主此举,是要让我等在暗中接取任务,以免暴露!”
“如今我们六卫齐聚,细雨楼据点已然创建,当务之急便是按君主吩咐,寻一处合适之地安置副碑。”
“然后接下来的行动,我们也需得商议一番。”
豫让的目光在厅内扫视一圈,沉凝道,“当务之急,第一:是在黑市中寻一处合适之地放置悬赏副碑。”
“第二:需让他人知晓细雨楼开门接活了。”
荆轲闻听此言,看向众人,沉声道:
“青州城黑市乃是消息最为灵通之地,”
“只要将消息散播出去,不出三日,消息必能传至四方。”
“要离兄,你我上次去过黑市,你对黑市颇为熟悉,就由我与你一同前往黑市吧。”
要离仅轻轻应了一声:“好。”
荆轲接着道:“那其馀兄弟就先留守据点吧。”
“好!那我等四人就暂时留守据点,等待两位的消息。”聂政开口道。
六人分工明确,须臾间便敲定了细节。
荆轲与要离随即起身,两人身形一闪,尤如两道青烟,迅速掠出细雨楼,向着黑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听雨堂内,聂政凝视着空荡荡的门口,眼眸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豫让行至他身旁,沉声道:“我细雨楼据点已成,东域杀手界的天,也该由我们来改写了。”
聂政点头,指腹摩挲着铁印上的纹路,声音低沉而坚定:
“对!用不了多久,我细雨楼的名号,必将让东域的奸邪之徒,心惊胆战。”
雨不知何时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打在飞檐的鬼面雕刻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那冰冷的光泽中,似乎已经蕴酿起了一场席卷青州的风暴。
黑市中,四处传来的叫卖声、争执声不绝于耳。
荆轲与要离收敛了周身气息,如同两道影子,在人群中穿梭,
“上次那钻地鼠,惯会躲在‘碎金坊’附近的赌档里。”
要离低声道,目光扫过前方挂着“碎金坊”木牌的低矮棚屋。
“走,进去寻他。”荆轲道。
两人推门而入,骰子碰撞的脆响与赌徒的吆喝声扑面而来。
角落里,一个身形佝偻、留着两撇鼠须的汉子正蹲在桌旁,眼珠滴溜溜转着打量桌上的骰盅——正是钻地鼠。
此人专在黑市替人引路、打探消息,消息灵通却又懂得分寸,上次荆轲二人初来黑市,便是靠他摸清了门路。
荆轲上前,屈指在钻地鼠身后的木柱上轻叩三下。
钻地鼠浑身一僵,猛地回头,见是二人,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
“是两位前辈啊!稀客稀客,今儿个又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