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整齐的光斑，洒在白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地毯上。
气氛却冷得象冰窖。
“白总，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一名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办公桌前，胸前挂着证件，眼神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冷硬，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篾，“根据举报，白氏集团涉嫌重大财务造假及非法转移资产，从现在起，我们要封存所有财务帐目，冻结公司流动资金账户。”
他身后，七八个审计人员已经打开了计算机，象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准备撕咬猎物。
陈默站在一旁，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眼镜片后的双眼死死盯着那群人。
“李处长是吧？”
白景佑坐在大班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热咖啡，神色平静得象是在看早间新闻，完全没有大祸临头的惊慌。
他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咖啡不错，陈默，给李处长也倒一杯。”
李处长眉头一皱，抬手打断：“白总，别搞这一套。这次上面很重视，你要是想拖延时间，只会罪加一等。”
“拖延？”
白景佑放下咖啡杯，瓷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李处长误会了。既然有人举报，那就查。查得越仔细越好，最好把那些陈年烂帐都翻出来晒晒太阳。”
白景佑走到李处长面前，拍了拍对方僵硬的肩膀，凑近低语：“毕竟，我也想知道，这公司里到底还有多少楚家安插的蛀虫，借着假帐往自己兜里揣钱。”
李处长脸色微变。
这剧本不对。
按理说，被切断资金链的企业主，此刻应该痛哭流涕求情，或者歇斯底里地打电话找关系。
可白景佑太稳了。
稳得让他心里发毛。
“陈默，把钥匙给他们。”白景佑看都没看那些惊慌失措的高管一眼，大步流星走向电梯，“另外通知公关部，发个公告，就说白氏集团积极配合监管调查，暂停一切非必要支出。”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那一室的喧嚣。
陈默按下负一楼的按钮，终于忍不住开口：“老板，冻结账户这招太狠了。虽然北极星那边的预付款能撑一阵子，但股市那边……”
白景佑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红色的下跌曲线。
开盘十分钟，白氏集团股价跌停。
“跌吧。”白景佑收起手机，看着电梯壁倒映出的自己，“跌得越惨，沉卓那个自负的家伙才会觉得我死定了。他不觉得我死定了，怎么会露出破绽？”
“那今晚的峰会……”
“去。”白景佑理了理袖口，“人家都把请帖送到脸上了，不去岂不是显得我没礼貌？”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金秋商业峰会的举办地选在海城最奢华的半岛酒店。
豪车云集，衣香鬓影。
这不仅仅是一场商业聚会，更是海城名利场的缩影。
今晚的话题中心只有一个——即将倒台的白家。
“听说了吗？白氏集团今天被查封了帐目，股价跌停。”
“楚老这次是真动了杀心，连京城的沉少都请回来了。”
“可惜了白景佑那个年轻人，刚有点起色，就要折戟沉舟咯。”
议论声中，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白景佑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挽着身穿淡蓝色晚礼服的江梦瑶，从容落车。
镁光灯瞬间疯狂闪铄。
江梦瑶的手指紧紧扣着白景佑的手臂，指节微微泛白。
“别怕。”白景佑感受到她的紧张，大掌复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通过皮肤传递过去，“有我在。”
江梦瑶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我刚接到爸爸的电话……银行那边开始催贷了，几家供应商也都在闹着要解约。景佑，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把名下的股份……”
“傻瓜。”白景佑打断她，眼神宠溺又无奈，“那是你的嫁妆，留着买糖吃。你老公还没沦落到要吃软饭的地步。”
两人走进宴会厅。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秒。
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像看死人一样的冷漠。
大厅正中央，楚苍一身唐装，手里盘着核桃，正和身边一个年轻人谈笑风生。
那年轻人大概三十岁上下，戴着金丝眼镜，斯文儒雅，手里晃着一杯红酒，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傲慢。
沉卓。
看到白景佑进来，沉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声跟楚苍说了句什么，然后端着酒杯，径直朝白景佑走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白少，久仰大名。”沉卓停在白景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对璧人，最后视线落在江梦瑶苍白的脸上，“江小姐也在？正好，刚才还听人提起江总的资金链似乎出了点小问题，需要我帮忙介绍几家过桥贷款公司吗？利息嘛，好商量。”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江梦瑶身体一颤，刚要开口，就被白景佑挡在身后。
“沉少这手伸得够长啊。”白景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神却冷得象刀锋，“刚回国就这么关心海城的借贷业务，不知道的，还以为沉少在华尔街混不下去，回来改行放高利贷了。”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白景佑是疯了吗？死到临头还敢这么跟沉卓说话？
沉卓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阴柔的表情：“白少真会开玩笑。我只是好心提醒，毕竟现在的白氏集团，自身难保，恐怕没精力去管亲家死活了。听说今天的审计很精彩？不知道白少明天还能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跟我说话。”
“这就不用沉少操心了。”
白景佑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倒是沉少你，与其操心我的帐目，不如多关心一下你在纽约的那个并购案。如果我没记错，那个叫蓝鸟的项目，还在接受反拢断调查吧？”
沉卓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这件事是绝密！
除了他和几个内核合伙人，根本没人知道！
白景佑怎么会知道？
“你……”沉卓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声音变得森寒，“你在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沉少心里清楚。”白景佑退后一步，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甚至还带着几分关切，“沉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时差没倒过来？还是说……这就是做亏心事的代价？”
沉卓死死盯着白景佑，眼神如同毒蛇。
他低估了这个对手。
这根本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叶总来了！”
一身红色紧身长裙的叶灵清，象一团烈火般走进大厅。
她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妩媚笑容，手里却拿着一份蓝色的文档夹。
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正在对峙的白景佑和沉卓身上。
“哟，这么热闹？”叶灵清踩着高跟鞋走过来，香风袭人，“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楚苍看到叶灵清，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灵清，你来得正好。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你作为长辈，好好教教他规矩。”
在所有人看来，叶家虽然和白家有合作，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精明的叶灵清绝对会选择站队强大的沉家和楚家。
毕竟，墙倒众人推。
叶灵清走到白景佑身边，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沉卓，突然轻笑一声。
“教规矩？”
她随手将那份文档夹拍在沉卓的胸口，“沉大少爷，在教别人规矩之前，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吧。这是我们要退出的合作协议，另外……鉴于沉少在海外的信誉评级突然被下调至垃圾级，叶家决定终止和沉家的一切金融往来。”
轰！
全场哗然。
这一巴掌，打得太响了。
沉卓不敢置信地看着叶灵清，又看向那份文档，手都在颤斗：“叶灵清，你疯了？你敢为了这个将死之人得罪我？”
“将死之人？”
白景佑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展示在众人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弹出的财经新闻推送。
【重磅：北极星重工宣布向白氏集团追加五十亿战略投资，并联合成立远东能源结算中心。首批资金已于五分钟前到帐。】
白景佑看着面如死灰的沉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不好意思，沉少。”
“我的账户解冻了。倒是你的后院，好象起火了。”
他转过身，牵起目定口呆的江梦瑶，留给众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陈默，备车。去江家，跟岳父大人谈谈收购……哦不，注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