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白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顾延之坐在客座首位，依旧是一身银灰色西装，金丝眼镜下一派斯文败类的模样。
他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文档，身后站着四名西装革履的律师。
而会议桌的另一端，只有白景佑一人。
“白少，形势比人强。”顾延之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得象是在劝导迷途的羔羊，“根据我们昨天签署的注资协议补充条款第7条：若乙方卷入重大刑事案件或信誉危机，甲方有权要求立即终止合作，并要求乙方在24小时内返还所有注资，并支付违约金。”
“哦？”白景佑靠在老板椅上，把玩着一只钢笔，“五亿刚到帐还没热乎，顾总就想连本带利拿回去，还想吞了我白氏最内核的几个子公司抵债。这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点？”
“这叫风险控制。”顾延之微微一笑，“白少，现在的白氏就是一艘漏水的船。法院的传票、监管局的调查、银行的抽贷……你拿什么翻盘？签了吧，把城东的地皮和物流子公司抵押给我们，至少还能保住白家的一点体面。”
只要白景佑签了字，白家就彻底成了楚家的傀儡。
“顾总，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白景佑突然停止了转笔，“五年前那个案子，所谓的非法集资，真的是非法集资吗？”
顾延之眼神微闪，但很快恢复镇定：“白纸黑字，受害者都在楼下拉横幅了，白少还想抵赖？”
“受害者确实有，钱也确实没了。”白景佑身子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顾延之，“但钱，真的进了白家的口袋吗？”
“陈默。”
白景佑打了个响指。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陈默提着一个满是泥土锈迹的铁皮箱子走了进来。
那箱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还带着这几天阴雨天特有的潮湿泥腥味。
顾延之看到那个箱子，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介绍一下。”白景佑指了指那个箱子，“这是五年前白氏集团财务部副总监，李国富的遗物。昨天夜里，我的人费了好大劲，才从海城西郊公墓的一块无主墓碑下面把它挖出来。”
顾延之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僵硬得象块面具。
“李国富死于车祸，警方早就结案了。”顾延之声音微冷。
“是啊，死人是不会说话的。”白景佑打开铁箱，从里面拿出一本发黄的帐本，还有几张早已泛黄的银行转帐底单，“但死人会记帐。”
“五年前，那笔所谓的集资款共计十二亿，在进入白氏账户仅仅三分钟后，就被李国富通过十二家皮包公司，分批转入了一个叫盛世资本的海外账户。”
白景佑拿起一张底单，轻轻弹了弹，“巧的是，我让人查了一下这个盛世资本的股权结构。顾总，猜猜我在股东名单里看到了谁的名字？”
顾延之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
“是你，顾延之。”
白景佑将那张底单狠狠拍在桌面上，声音如惊雷炸响：“当年你是楚家在海外的洗钱操盘手，李国富是你安插在白家的钉子！这十二亿，是被你们楚家卷走的！所谓的非法集资，不过是你们做空上一任竞争对手时，顺手栽赃给白家的一口黑锅！”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顾延之身后的律师们面面相觑，冷汗直流。这已经不是商业纠纷了，这是特大金融诈骗和洗钱案！
“白景佑，你伪造证据！”顾延之猛地站起身，镜片后的双眼充满了怨毒，“李国富早就烧成了灰，这帐本哪来的？！”
“是不是伪造的，经侦大队的人很快就会来鉴定。”白景佑看了一眼手表，“哦对了，为了防止顾总说我这一家之言不可信，刚才我们的对话，我已经通过集团内部直播，同步给了楼下的媒体记者。”
“什么？！”顾延之脸色瞬间惨白，猛地回头看向会议室角落的监控摄象头。
红灯闪铄，象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顾总，现在的局面变了。”
白景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一步步走到顾延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楼下的那些‘受害者’，很快就会知道，吞了他们血汗钱的人，不是白家，而是你们楚氏集团的ceo。”
“你猜，愤怒的股民和被愚弄的媒体，会不会把楚氏集团的大门给拆了？”
顾延之浑身颤斗，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白景佑竟然能挖出五年前的信息！而且精准地锁定了李国富留下的后手！
这不仅是破局，更是反杀！
“白景佑……你好狠。”顾延之咬牙切齿，声音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彼此彼此。”白景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回去告诉楚老狗，五亿我收下了，就当是这五年白家背黑锅的精神损失费。至于合同……”
白景佑拿起桌上的那份注资协议，当着顾延之的面，缓缓撕成两半。
“这叫做，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效。毕竟，甲方涉嫌重大金融犯罪，我白氏集团可是守法公民，怎么能跟罪犯合作呢？”
“送客！”
陈默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顾先生，请吧。或者，您想留下来喝杯茶，等警察来？”
顾延之深深地看了一眼白景佑，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抓起桌上的公文包，狼狈地带着律师团冲出了会议室。
五分钟后。
白景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原本围攻白氏的人群，此刻正疯狂地涌向顾延之的车队。烂菜叶、臭鸡蛋如雨点般砸在那辆各种豪车上。
“叮。”
手机震动。
是白清发来的微信：【银行打电话来了，说是个误会，贷款额度上调了20。小佑，你把那个李国富怎么了？】
白景佑笑了笑，回复道：【没什么，只是让他发挥了一下馀热。姐，晚饭我想吃红烧肉。】
放下手机，白景佑看着窗外的雨过天晴，眼神却逐渐变得深邃。
这次反杀，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也彻底撕破了脸皮。楚家在海城的布局接连受挫，接下来，恐怕就是真正的剌刀见红了。
“陈默。”
“少爷。”
“帮我约一下市里规划局的王局长。”白景佑转身，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楚家想搞垮我们，无非是为了城东那块地。既然他们这么想要……”
“那我们就把这块地，做成一个谁进来谁死的超级天坑。”
“另外，”白景佑顿了顿，“去查查顾延之最近在接触什么人。这人虽然输了一阵，但他那种毒蛇，只要没死透，就一定会咬回来。”
“是。”
陈默领命而去。
白景佑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海城的地图。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景佑！”
江梦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档，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不好了！刚刚得到消息，楚氏集团突然宣布，将联合三家外资投行，在二级市场全面收购白氏和江氏的流通股！”
“他们这是要……”
“恶意收购。”白景佑睁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别慌。”白景佑站起身，走到江梦瑶身边，轻轻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刘海，“既然他们想送钱，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梦瑶，敢不敢跟我赌一把大的？”
“赌什么？”江梦瑶看着眼前这个从容不迫的男人，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赌上白家和江家的全部身家。”白景佑眼中闪铄着疯狂而自信的光芒，“我们要做的不是防守，而是……关门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