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半,车子抵达晚宴举办的酒店。
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式豪车。
侍者快步上前拉开车门,陆聿则先落车,然后转身,朝车内的陈苏伸出手。
陈苏把手放进他掌心,借着力度落车。
她的高跟鞋有十厘米,站定时不得不微微仰头看他。
“挽着我。”陆聿则说,手臂微微弯起。
陈苏从善如流地挽住他,两人并肩走进酒店大堂。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陆聿则和陈苏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男人高大俊美,气场强势,女孩娇艳明媚,依偎在他身侧,宛若一对璧人。
“陆总,陈小姐,晚上好。”
“陆总今天真是难得赏光。”
不断有人上前寒喧,多是冲着陆聿则而来,言辞躬敬热络,顺带也会夸赞几句“陈小姐今晚真是光彩照人”。
陆聿则游刃有馀地应酬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疏离,也不过分热络。
陈苏挽着他的手臂,脸上也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偶尔回应几句。
但她心里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她是真的饿。
中午为了穿礼服好看,只吃了一小份沙律,现在胃里空得难受。
而且这些应酬无聊透顶,每个人说的话都差不多,笑容都象是同一个模具刻出来的。
陈苏的眼神开始不由自主地飘向一侧琳琅满目的自助餐台。
她的小动作没能逃过陆聿则的眼睛。
他微微侧身,对她低声道:“饿了就先去吃点东西。”
他的气息拂过她耳廓,陈苏的耳朵微微发烫。
“那你呢?”她小声问。
“我还要和几个人谈点事。”陆聿则说,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就在餐区待着,别乱跑,乖。”
最后那个“乖”字说得又低又磁,像羽毛搔在心上。
陈苏点点头,松开他的手臂,朝自助餐区走去。
餐区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美食。
她拿了个小盘子,夹了几块小蛋糕,一块三文鱼,又倒了杯香槟。
她的酒量不差,这点酒精只是让脸颊泛起淡淡的粉晕,更添娇色。
她站在角落里小口吃着,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宴会厅中央的陆聿则。
他站在一群人中间,身姿挺拔,谈笑风生。
灯光落在他身上,像给他罩了层光环。
这样的陆聿则,耀眼,夺目,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而她,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等她餍足地放下酒杯,陆聿则也恰好摆脱了又一波应酬,来到她身边。
八点半,慈善拍卖开始。
两人在预留的席坐下。
拍卖品大多是珠宝,艺术品,偶尔有几件古董。
陈苏对这些兴致缺缺,但她知道不能白来一趟。
当一条钻石项链被呈上来时,她凑到陆聿则耳边:“聿则哥哥,那条项炼好看。”
陆聿则侧头看她:“喜欢?”
“恩。”陈苏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配我那条黑色礼服应该不错。”
陆聿则没说话,只是举起了竞价牌。
最终,项炼以高出市场价三成的价格被他拍下。
接下来的几件首饰,只要陈苏多看一眼,陆聿则都会毫不尤豫地出价。
拍卖结束,从拍卖厅出来,时间尚早。
陈苏偷偷瞄了眼手机,心里盘算着。
按原剧情,此刻陆聿则应该已经回到陆家,恰好遇到林知夏。
现在他被自己绊在这里,但晚宴结束后,他势必会送自己回家,然后呢?
他会不会还是回陆宅?
林知夏如果还在……
不行,得再拖一拖。
“聿则哥哥,我有点累了。”她靠在他肩上,声音带着倦意。
陆聿则低头看她:“那送你回家?”
“恩。”陈苏点头,又补充道,“但我想走侧门,正门那边记者太多了。”
“好。”
两人起身,朝宴会厅侧面的安全信道走去。
信道连着一段楼梯,可以直接下到地下停车场。
楼梯铺着厚厚的地毯,但陈苏脚下穿着的高跟鞋本就极细极高,走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她紧紧挽着陆聿则的骼膊,身体大部分重量都靠在他身上。
在迈下一步时。
“啊……”一声轻呼,脚踝朝外侧微微一崴,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本能地紧紧抓住身旁陆聿则的手臂。
陆聿则反应极快,手臂立刻收紧稳住她,随即蹙眉,低头看向她的脚:“怎么了?”
“疼……”陈苏漂亮的眉眼立刻皱成一团,眼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泪光莹莹,仰头看他,“聿则哥哥,我好象扭到脚了……好疼。”
陆聿则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轻易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瞬间将她包围。
他抱着她稳步走下剩馀的台阶,走到旁边供客人休息的沙发区,将她小心放下,随即单膝蹲在她面前,伸手去碰她的脚踝。
陈苏今天穿的是一双银色细带高跟鞋,此刻脚踝处果然已经泛起了明显的红痕。
她皮肤极嫩,稍微用力就容易留下痕迹,这倒省了她故意使劲的麻烦。
“能活动吗?”他轻轻转动她的脚踝。
陈苏倒吸一口凉气,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疼……聿则哥哥,好疼……”
“好象肿了。”陆聿则查看了片刻,眉头未松,抬眼看她,“去医院看看。”
陈苏眼里还噙着泪花,闻言可怜兮兮地点头:“恩……” 随即又撒娇,“可是走不了路了,聿则哥哥……”
陆聿则看着她这副我见尤怜的模样,没说什么,再次将她抱起,径直走向等侯的车辆。
陈苏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眼泪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装布料。
但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她的唇角悄悄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司机早已机灵地打开了后座车门。
被安稳地放进车里,陈苏靠在椅背上,看着身旁坐进来的陆聿则,脸上泪痕未干,声音娇软:“聿则哥哥,你真好。”
陆聿则吩咐司机去最近的私立医院,闻言侧目看了她一眼。
车内光线昏暗,那一瞬间,他看到她小巧的脸上泪痕与得逞的笑意交织,像只偷吃了鱼还假装委屈的猫。
他没拆穿,只是意味不明地“恩”了一声,眼睛微眯,目光投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