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上中天时,墨良在疼痛与睏倦交织中缓缓睁眼。
伤口处传来的刺痛像蚂蚁啃噬,他刚挣扎著撑起身子,就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快中带著小心翼翼。
雕花木门吱呀推开,青月提著食盒盈盈而入。
她今日换了件鹅青色襦裙,发间银铃隨著步伐轻响,像山间的溪流叮咚。
见墨良强撑著坐起,她快步上前將食盒放在檀木桌上,顺手扶了他一把:&“慢点,別扯到伤口。&“
食盒打开的剎那,鲜香四溢。
四道精致菜餚在青瓷碟中泛著诱人色泽:翡翠般的清炒时蔬、琥珀色的糖醋排骨、油亮喷香的梅菜扣肉,还有一盅煨得奶白的乌鸡汤。
墨良看著这些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记忆突然闪回上次师姐下厨的场景——满厨房的浓烟,还有带著焦黑锅底灰的&“黑暗料理&“。
墨良心头一暖,拿起象牙筷子夹了一筷子时蔬送入口中。
鲜嫩的菜叶裹著恰到好处的酱汁,清甜爽口,完全没有记忆中苦涩的焦味。
说著,她拿起白瓷汤勺,开始为墨良盛汤。
我是师姐,听我的!鼓鼓的样子,像极了炸毛的小猫。
得到满意的答覆,青月这才展顏。
她舀起一勺乌鸡汤,轻轻吹凉,又小心地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墨良嘴边:&“这汤也多喝点,补补身子。&“
墨良红著脸喝下,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带著红枣和枸杞的香甜。
他看著青月专注的模样,烛光映得她侧脸温柔如水,耳尖还泛著淡淡的粉。
突然发现,师姐认真起来的样子,比任何佳肴都要动人。
蝉鸣声裹著热浪扑进窗欞时,墨良正扶著雕花床头练习扎马步。
青月提著食盒推门而入,发间银铃撞出细碎声响,惊得墨良慌忙扶住腰侧尚未痊癒的伤处。
她佯装嗔怒,將青瓷碗重重搁在桌上,糖醋排骨的甜香混著荷叶的清香瞬间漫开。
这已是她照料他的第三日。
墨良望著碗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菜餚,想起昨夜高烧时,朦朧间看见烛火下她拧著热毛巾的侧影,发梢垂落的汗珠滴在他手背,凉意沁入滚烫的皮肤。
他突然开口,惊得青月手中的汤匙噹啷一声掉进碗里。
青月耳尖泛起薄红,迅速收拾起食盒:&“闷了三天也不嫌无聊?
山下的糖画摊新来了个手艺人,去不去?&“
不等墨良回答,她已利落地將外套披在他肩头,指尖不经意擦过他锁骨,惊得墨良险些呛到。
青石阶上,蝉蜕在阳光下泛著微光。
墨良望著走在前方的身影,鹅黄裙摆掠过沾著露水的青苔,发间银铃隨著步伐时远时近。
行至山脚,人声鼎沸的吆喝声扑面而来,糖画摊的焦糖香、烤红薯的焦甜、糖炒栗子的辛香交织成网,將两人裹进市井的烟火里。
青月穿梭在摊位间,发梢沾著糖霜,裙摆扫过糖葫芦串上的糯米纸。
她总能精准地在油锅里捞出最酥脆的春卷,在蒸笼热气中挑出汤汁最饱满的灌汤包,每样都细心分成两份。
墨良咬下一口桂花糕,绵密的甜意的脸颊上浮现一抹笑容。
奶茶店的灯牌在暮色中亮起时,青月踮脚指著玻璃橱窗里的草莓奶盖,眼睛亮得像浸了蜜。
接过两杯冒著热气的奶茶,递了一杯给墨良。
她仰头灌下一大口,奶沫沾在唇角,活像偷吃奶油的小猫。
一旁的墨良提著那杯没喝的奶茶,一边询问道,师姐的胃口很大吗!
中午才刚吃过饭,你又是吃小吃,又是喝奶茶,不撑的慌吗?
青月喝了一口奶茶后说,这你就不懂了吧?女孩子可是有两个胃的,一个吃主食,一个吃零食。
墨良长知识了!
天色逐渐渐见晚,晚风扑面而来,青月正踮著脚將刚买的桂花糕往墨良手里塞,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招呼声。
夕阳的余暉正好掠过她泛红的耳尖,將那抹緋色染得愈发浓烈。
墨良咬著刚买的糖葫芦,看著师姐手足无措的模样,突然想起这些天餐盘里精致菜餚的模样——难怪摆盘总带著几分餐馆的制式,原来都是眼前这位玄奶奶的手艺。
玄奶奶繫著靛蓝色围裙从后厨探出身,眼角的笑纹里盛满瞭然。
她打量著並肩而立的两人,笑得合不拢嘴:&“青月姑娘,你这小男朋友也在呢?我家新燉的药膳鸡汤最补身子,让他尝尝?&“
她越解释越慌乱,连带著耳后的碎发都跟著轻颤。
墨良看著师姐涨红的脸颊,终於憋不住笑出声来,引得玄奶奶也跟著打趣:&“好好好,是师弟!
不过这药膳真得试试,保准比自己下厨靠谱!&“
青月无奈地跺了跺脚,却还是乖乖走进餐馆。
墨良倚在门口,看著师姐认真挑选菜品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窘迫的模样比任何时候都可爱。
阳光穿过餐馆的竹帘,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连带著她耳尖的红晕都显得格外生动。
青月提著饭盒出来时,佯装生气地捶了他一下,&“还不是怕你嫌弃我手艺&“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消散在晚风里。
墨良接过沉甸甸的饭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背:&“师姐挑的每一样,我都喜欢。&“
暮色渐浓,小吃街的灯笼次第亮起。
两人並肩走在石板路上,身后拖曳著交叠的影子。
青月时不时往他手里塞块新买的点心,墨良则默默將她被风吹乱的髮丝別到耳后。
夕阳的余暉將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长到仿佛能延伸到时光的尽头。
傍晚,墨良和青月拎著饭盒回到枪圣山。
一进食堂,墨良把饭盒往桌上一放,对青月说:&“师姐你先吃,我去叫师兄们来。&“
青月点点头,开始摆弄饭盒里的菜。
墨良快步跑到练武房,老远就看见木井然、药景和鬩明三人练得满头大汗。&“
师兄们,我和师姐带了好吃的,一起去食堂吧!道。三人一听有吃的,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跟著墨良往食堂跑。
到了食堂,见青月已经开始吃了,三人很自觉地在她旁边留了个空位。
墨良挨著青月坐下,打开饭盒就大快朵颐起来。
几个人边吃边聊,很快就把饭菜一扫而空。
吃完饭,青月突然伸手拉住墨良的手腕,说:&“跟我走。&“
月光把山路照得亮堂堂的,青月拉著他一路往山顶走,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留在食堂的三个人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议论起来。
就小师弟那木头样,哪懂谈恋爱?肯定是大师姐主动!你瞧,把小师弟拿捏得死死的。&“
木井然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开玩笑说:&“那以后我追女朋友,可得跟你取取经。&“
一旁的鬩明实在听不下去,捂脸直摇头:&“你俩一个敢吹,一个敢信,没救了。
夜风掠过枪圣山巔,將满树桃花摇成簌簌粉雪。
青月与墨良並肩走到老桃树下,粗糲的树皮硌著后背,却不及身旁人发间若有若无的兰草香勾人。
月光穿过繁枝茂叶,在青月眼睫投下细碎的影,映得她侧脸越发柔和。
青月突然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不等墨良反应,便將头轻轻靠了上去。
少女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脖颈,发间银铃隨著动作轻响,惊起树梢两只夜梟。
墨良僵著身子不敢动弹,生怕扰了肩头人的清梦。
月光如银纱般倾泻而下,为青月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影,唇角还带著未褪的笑意。
他望著天际那轮圆月,忽然觉得连月色都不及怀中的人温柔。
山风捲起几片落英,悄然覆在青月发间。
墨良抬手想替她拂去,动作却在半空凝滯——熟睡的人微微蹙著眉,像只防备的小猫。
他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任由桃花停在她发梢,与月光一同编织成这场静謐的梦。
淡蓝星地下监狱,他默默的走著,很快来到中间一处被重兵把守的位置,看著四肢被绑上铁链的男人,嘖嘖道,还真是惨,被自己的师父亲自抓入大牢的感受不错吧!
李蝉心缓缓抬头看向那人,不屑道,什么时候天玄院也敢站在这里吟吟狂吠了?
他不悦道,还真是伶牙俐齿,说话毫不留情啊!
听说枪圣山的老东西选定了下一任枪圣继承人,你真的甘心吗?
他临走时留下一枚丰饶玄种,放在他的身边。
李蝉心看著那枚丰饶玄种,陷入了沉默,是啊,他不甘心,那位置明明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