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为枪圣山镀上一层赤金,空地上扬起的尘土在霞光中翻滚。
明凰负手而立,看著眼前手握长枪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审视:&“全力进攻。&“
这声断喝如惊雷炸响,少年心一横,紫芒自枪尖迸发,整个人化作紫色闪电疾刺而来。
枪风撕裂空气的锐响中,明凰侧身如蝶舞,玄色衣袂扬起的剎那,脚尖已带著破风声扫向墨良腰腹。
落地时枯叶在脚下粉碎,他这才惊觉,对方看似隨意的反击,竟暗含精妙的卸力之道。
再来!暴喝,周身紫电如龙蛇狂舞。
长枪如暴雨倾泻,枪影中夹杂著爆烈的雷电轰鸣。
明凰神色自若,身形在枪幕间鬼魅般穿梭,掌心带起的气劲將刺来的枪尖一一盪开。
突然,他双掌成爪直取咽喉,墨良本能横枪格挡,却见对方足尖如毒蛇吐信,重重扫在他支撑腿上。
少年身形踉蹌的瞬间,明凰的拳头已裹挟著劲风砸向胸口。
墨良仓促扭身,拳风擦著锁骨掠过,火辣辣的疼痛让他闷哼出声。
不等喘息,明凰的攻势如潮水涌来,掌影与腿风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
墨良咬牙抵挡,额间豆大的汗珠砸在枪桿上,洇开深色痕跡。
剎那间,少年周身紫电暴涨,命途能量如决堤洪水轰然外泄。
黑色眼眸泛起猩红,原本清雋的面容染上暴戾之气,手中长枪竟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枪尖拖曳的紫色尾焰將暮色撕开,明凰的神色终於凝重起来。
他双掌泛起青芒,命图之力在掌心凝聚成旋涡,与扑面而来的雷电轰然相撞。
空地上炸开刺目强光,两人身影如鬼魅般交错。
墨良越战越勇,长枪化作万千紫蛇,明凰的青芒却始终將攻势化解於毫釐之间。
突然,少年抓住破绽,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取面门。
明凰侧身急避,肩头却被枪尖擦过,玄色衣料应声而裂,渗出点点血痕。
他双掌推出的剎那,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墨良举枪格挡,却被恐怖的气劲震得虎口开裂。
下一秒,青色掌印重重轰在胸口,少年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青石上。
五臟六腑翻涌如沸,喉间腥甜翻涌,却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夕阳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一个单膝跪地剧烈喘息,一个微微发喘却依旧挺拔如松。
夕阳將枪圣山染成琥珀色时,明凰的笑声在空地上炸开。
他看著单膝跪地仍倔强抬头的墨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我认可你了,明日辰时到擂台集合。&“
少年艰难撑起身子,抱拳行礼时带起一阵闷咳,额前碎发已被冷汗浸透。
目送墨良踉蹌离去,明凰轻抚著被划破的玄色衣袖。
裂口处还残留著紫色焦痕,布料边缘蜷曲如被雷火灼烧。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狼狈地倒在老枪圣脚下,那时的他满心不甘,如今却要以同样的方式去试炼新人。
夜风捲起落叶拍打石阶,他裹紧单薄的中衣,身影在廊柱间拖出长长的暗影。
练武房內,扫帚清扫地面的沙沙声突然停住。
墨良推开门,看见青月正踮脚擦拭高处兵器架,木井然半跪在地上拼接破损的假人,鬩明在整理凌乱的针灸,药景则哼著小曲往墙上贴修补告示。
四人同时转头时,少年有些侷促地躬身:&“师兄师姐好,我叫墨良,往后还请多指教。
墨良苦笑一声,指了指明凰破损的衣袖:&“和师父切磋了一场,我连他衣角都没碰到,只划破了件衣服。&“
此言一出,练武房陷入诡异的寂静。“落地,木井然握著的木槌砸在脚背上都浑然不觉。
青月擦拭兵器的手骤然收紧,帕子在锋利的剑刃上划出刺耳声响。
我们四个加起来都没碰到过师父一片衣角!
上个月木井然被一脚踹出去三丈远,躺了整整三天!&“
墨良望著眾人震惊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多离谱。
他下意识摸了摸还在隱隱作痛的胸口,向青月问道:&“师姐,能告诉我师父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吗?&“
擦拭长剑的动作猛地停顿,青月转身时,鬢角的玉簪撞出清响:&“师父是偽令使——在命途修行中,未获星神垂青却达到令使战力的存在。&“
她望著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悵惘,&“整个天福星系,这样的强者不过五指之数。&“
药景趴在兵器架上,用木剑敲打著桌面:&“你能伤到师父,说明已经摸到顶尖命途行者的门槛,搞不好都快追上偽令使了!&“
她的语气半是惊嘆半是调侃,却没注意到青月的脸色愈发苍白。
这位向来沉稳的大师姐紧握剑柄,十六年苦练的画面在眼前闪过——天不亮就开始的扎马步,深夜还在研读的命图典籍,还有无数次被明凰打倒又爬起的场景。
可眼前这个少年,修炼不到五年,竟已超越她十六年的努力。
她转身时,发间的玉簪轻轻摇晃,在暮色中划出一道落寞的弧光。
药景捡起地上的长枪,金属枪桿折射著昏暗的光,&“大师姐天赋最好,心气也高。
突然冒出个比她还妖孽的&“他耸耸肩,&“给她点时间消化吧。
说到底,她刀子嘴豆腐心,以后肯定会护著你的。
少年耳尖瞬间涨红,尷尬地扯了扯衣角:&“师兄,枪圣山的膳堂怎么走?&“
药景闻言惨笑,银质的针灸针在腰间晃出无奈的弧度:&“实不相瞒,师弟,咱们这儿的伙食堪称修行路上的最大试炼。&“
见墨良满脸问號,他索性一把揽过少年肩膀,&“走,带你开开眼!&“
推开膳堂木门的剎那,墨良被扑面而来的焦糊味呛得后退半步。
只见灶台漆黑如墨,铁锅歪倒在满地狼藉中,不知何时炸裂开的麵粉袋在墙角堆成雪丘,几根发黑的胡萝卜横七竖八插在案板上,像极了某种诡异的装置艺术。
药景苦笑著挠头,发间沾著的菜叶跟著抖动:&“不瞒你说,近三年换了十七个厨子。
每次做饭都像经歷天劫,后来大伙索性&“他指向角落布满蛛网的蒸屉,&“自力更生。&“
少年盯著焦黑的灶台,突然眸光一亮。
他利落地捲起袖口,腕间的雷电纹路隨著动作若隱若现:&“师兄,让我试试?&“
墨良已经开始清理案板,动作行云流水,&“在战场上,吃饱饭可比打斗管用。&“
他从杂物堆里翻出还算完整的铁锅,徒手掰直变形的锅铲,又从水缸里捞出两条活蹦乱跳的鱼,鱼鳞在夕阳下泛著银光。
当第一缕香气飘出厨房时,药景正靠在门框打盹。
他猛地睁眼,鼻尖捕捉到久违的鲜香——那是热油爆香的葱姜混著鱼肉的清甜,混著米饭蒸腾的米香,在焦糊味盘踞多年的膳堂里撕开一道明亮的口子。
他迫不及待舀起一勺,滚烫的鱼汤滑入喉咙的瞬间,眼眶突然发热——自从上一任厨子被厨房爆炸嚇走后,他已经一年没尝过正常的饭菜了。
香味很快引来了另外两位师兄,青月皱著眉这两位师弟走了进去尝了尝,却在尝到第一口宫保鸡丁时愣住了。
鲜红的辣椒与金黄的花生米裹著油亮的酱汁,鸡肉外酥里嫩,酸甜咸鲜在舌尖层层绽放。&“
鬩明跟著疯狂点头,发梢还沾著上次麵粉爆炸留下的白灰。
青月却已经转身冲向储物间,发间玉簪在暮色中划出坚定的弧线:&“这次一定行!&“
暮色渐浓时,膳堂里飘出此起彼伏的讚嘆。
墨良倚著门框擦汗,看著药景捧著空碗舔舐嘴角的模样,突然觉得或许比起惊世骇俗的枪法,这人间烟火气,才是枪圣山最需要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