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的林海被血色浸染,三道人影如离弦之箭在树影间疾掠。
枯枝刮擦著染血的军服,身后丰饶孽物的嘶吼声逐渐被甩在身后,直到最后一声哀嚎消散在密林深处,三人才跌跌撞撞地躲进一处断崖下的隱蔽洞穴。
鑫良扶著岩壁滑坐在地,撕裂的肩甲还在往下滴著腥臭的绿血。
话音未落,金属碰撞声突然响起。
言心將损毁的通讯器重重砸在地上,线路板迸出的火花照亮他阴沉的脸:&“星舰联络彻底中断,定位系统也早追击中被损毁了。
洞穴里陷入死寂,唯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岩壁间迴荡。
鑫良握紧染血的佩刀,刀刃映出三人狼狈的倒影——沾满腐肉碎屑的军服,深可见骨的伤口,还有那双在黑暗中警惕扫视的眼睛。
洞穴內的空气凝滯得几乎能拧出血腥味,突然响起的&“咕嚕咕嚕&“声刺破死寂。
鑫良和言心如惊弓之鸟般猛地转头,只见墨良尷尬地挠著脑袋,耳尖泛红:&“对不住肚子比脑子先投降了。&“
密林深处腐殖质的气息刺鼻,墨良在几具丰饶孽物的残骸前停下。
他的瞳孔泛起幽蓝微光,掌心腾起暗金色火焰,將睚眥与器兽的尸体瞬间炼化重组。
长枪划开仍在抽搐的后颈,带著温热的肉块落入隨身布袋时,他恍惚想起老兵们围著火堆讲述的往事——在物资匱乏的年代,这些被视为禁忌的血肉,曾是战士们活下去的希望。
当墨良提著渗血的布袋返回时,洞口摇曳的篝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晃了晃手中肥瘦相间的肉块,眼尾带著狡黠:&“给你们带了加餐。&“
墨良却径直將肉块架在火上,油脂滴入火焰腾起青烟:&“老话说得好,能填饱肚子的,都是好东西。
墨良蹲在篝火旁,匕首在枯枝上翻飞,片刻间便削出十几根细长木籤。
血水顺著肉块纹理沁出,他却似浑然不觉,利落地將睚眥与器兽的肉切成骰子大小,指尖翻飞间,暗红肉串在月光下泛著诡异油光。
鑫良犹豫著咬下一口,紧实的肉质在齿间弹开,却被突如其来的酸涩呛得皱眉。
言心的义眼闪过红光,分析著肉串成分,喉结却不由自主地滚动。
三瓶调料破空而出,暗红的辣椒麵、金黄的孜然粉、浅褐的胡椒粉如细雪般洒落,在肉串表面织就诱人的色彩。
火焰舔舐著油花,滋滋作响间,浓郁的香气瞬间席捲整个洞穴。
言心盯著手中肉串,手指无意识摩挲著:&“你从哪弄来的食材?这荒郊野岭连棵树都没有。
墨良挑眉一笑,朝远处黑暗扬了扬下巴,眼中笑意带著几分狡黠:&“肉少吗?
方才来的路上,丰饶孽物的残骸堆得比树还高。
篝火噼啪炸开火星,照亮鑫良突然煞白的脸。
言心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警报,而罪魁祸首却大快朵颐,油渍沾在嘴角也浑然不觉,还不忘招呼:&“愣著干嘛?趁热吃,凉了可就没这风味了!
两人不敢多想,心中然已经虽然有了答案,但只轻口轻口的吃著。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落在焦黑的木籤上。 墨良用刀尖剔著牙,见两人盯著肉串脸色发青,挑眉解释:&“是睚眥和器兽的里脊肉,其他部位带毒碰不得。&“
话音未落,鑫良突然剧烈乾呕,指节攥著岩壁青筋暴起。
言心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红光,喉结上下滚动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冷汗顺著下頜线滴落在染血的衣襟上。
鑫良盯著墨良行云流水的刀工,突然觉得眼前这人陌生得可怕。
往常嘻嘻哈哈的好友,此刻处理血肉的手法比庖厨还嫻熟,火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像是隨时会择人而噬的凶兽。
言心压低声音,机械义眼扫过墨良的动作:&“他看我们的眼神你说他会不会把我们当储备粮?&“
这话惊得鑫良后背发凉,却见墨良突然转头,嘴角还沾著肉屑,笑意却不达眼底:&“別担心,等真到那时候,我保证给你们放血剥皮,处理得乾乾净净。
洞穴陷入死寂,唯有火焰燃烧的爆裂声格外刺耳。
言心咽了咽口水,颤抖著接过肉串——这串带著焦香的诡异食物,此刻竟成了比丰饶孽物更恐怖的存在。
篝火渐熄,夜色如墨。
烤架上残留的肉香与腐殖土气息在潮湿的空气中纠缠,墨良倚著斑驳的树干,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染血的匕首。
远处传来夜梟悽厉的啼叫,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警惕地扫视著每一片晃动的树影。
作为队长,他深知在这危机四伏的丛林中,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充沛的体力。
言心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声地嘆了口气,与墨良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当月光爬上中天,墨良轻盈地跃上树冠,像一只蛰伏的黑豹。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枝叶,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每一个细微的响动都牵动著他的神经。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低嚎,在寂静的夜空中迴荡。
寅时刚过,言心悄然起身,接替了墨良的岗位。
墨良无声地滑下树干,在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里躺下,很快便进入了浅眠状態。
这一夜,除了偶尔的虫鸣,再无其他异常。
晨光熹微,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三人疲惫的脸上。
墨良和鑫良几乎同时翻身而起,手已经握住了武器。
透过稀疏的灌木丛,他们看到一支庞大的丰饶孽物队伍正缓缓逼近。
打头的是个身形魁梧的怪物,足有两人多高,双臂化作寒光凛凛的巨型刀刃,每走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后面密密麻麻跟隨著的,是至少一两百只形態各异的丰饶孽物,腐臭的气息隔著老远便扑面而来。
很快,他们发现了这支队伍的目標——在一片开阔地上,静静地停泊著一艘活化星舰。那金属外壳泛著诡异的幽光,舰身布满扭曲的纹路,仿佛活物的血管。
言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机械义眼发出细微的嗡鸣。墨良和鑫良对视一眼,同时读懂了他眼中的渴望。
墨良看著言心故作镇定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武器,暗暗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晨光中,那艘充满未知的活化星舰在丰饶孽物的簇拥下,显得愈发神秘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