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城攻取不利,北关外建奴营地,中军帅帐内,巴哈纳、石廷柱二人起得,各怀心思。
言及王鳌永意外身死之事,石廷柱顺就掏得预备回禀信函,递转巴哈纳验看,以期同为署名,后寄京师!
可那巴哈纳接把信瞧,却是另有别个念想,闻听石廷柱说头儿,亦甚不相合处。
“恩?!这
“不行不行!”拧眉言语间,巴哈纳忽又一搓大手,直把信撕扯毁掉!
“误!”
“巴哈纳,你!”见状,石廷柱也怒了,一狠拍桌案,火气上涌。
巴哈纳见势紧忙摆手,接来后话!
“哎呀!”
“我说石老哥!”
“你呀你,你这着个甚急嘛!”
“要我说,这信儿,咱先压一压!”
“德州一城,眼下打成这个鸟样儿!”
“你这消息一漏去后边儿,那咱往后还能捞着个啥?!”
“保不齐那多尔衮一个不满意,就此给咱撤换下去!”
“到时候哇,可真就是连口汤,都喝不上啦!”
“这事儿呀,你听我的!”
“等咱建了功,这两天再努把力,拿了德州,混同捷报,一并再送!
“也省得叫多尔衮,多铎那几个王八蛋笑话咱!”
“你说是与不是?!”巴哈纳话糙理不糙,此般私利的心思倒亦是不藏掖!
毕竟嘛,现刻,其同石廷柱两部已然算作拧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于此事之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矣!
闻及,石廷柱也有尤豫,一声长叹。
“唉!”
“你呀,说来这些,我也不是瞧不清!”
“只是眼巴前儿这德州,甚是难建功啊!”
“就怕图耗了时日过去,功有未取,再损兵折将,就更难交差啦!
石有,虽是不甘,但更忧心图落个更大亏空去!
恩“石老哥!”
“要不这样!”
“你看这德州城,有没可能实际上就是某个狗玩意儿自个儿头铁,跟这儿死扛呐?!”
“按理说,咱这都强攻四整天啦!”
“可东西南三面,至今却是见不得有半个援兵赶来支应!”
“不行啊,我就带着队伍,直接往后插!”
“先就势去瞧瞧后面平原、高唐、临邑几座城!”
“要是果真他后无应军,老子直推到禹城,抵近黄河北岸,那也不是没可能哒!”
“如此来,咱军功不是就有了嘛!啊?!”
“他王鳌永那点子破事儿,你我也好混过关去!”
巴哈纳言叙新思路,意欲点破眼下德州之僵局。
“三四日不见有援手,可不能代表后面,他就没伏兵啊!”
“巴哈纳,俺老石不知你有没一种感觉!
“这些天咱攻打德州,我是老觉着不对劲!”
“这心里头,总是不踏实!”
“喉“就怕后面是还藏着点儿啥,自己看不破呀!”
“要我说,你小子可别弄险!”
“加之这节骨眼儿,又这么个鬼天气!”
“路上泥泞难行哒!”
“来回驰马也快不到哪儿去!”
“旦有分兵,恐更难应付,要真有伏兵在得南面埋伏,可就歇菜啦!”
“即便要去,也等雨停再说吧!’
石廷柱敏锐嗅得危机,此亦战将久历阵战事而产生之微妙意识矣!
可巴哈纳,一壮年生瓜蛋子,除去勇武,经验匮乏的紧,他自不信这个邪!
遂听得这般悬乎说辞,甚有不耐,反口就硬回应。
“去他妈的伏兵吧!”
“老石,你跟我俩装犊子呢是不?!”
“干啥呀,装神弄鬼儿的!”
“咋?!”
“哪个大仙儿给你算哒?!”
“矣?!”
“你老小子是不是惊乎着,怕我抢功啊?!”
巴哈纳浑来,所言蛮不客气。
石廷柱一闻,亦当即就要驳口,可却又被巴哈纳抢言追讲上。
“老石,你叫我说你啥好?!‘
“真是他妈拉跨!”
“早年瞧你打仗,也他妈不这样啊!”
“咋的?”
“现在进了关,占了地盘儿啦,就惜命了?心气儿没啦?!”
“你脑子灵光点儿行不行?!”
“眼巴前儿,可正是南下用兵抢地的天机呀!”
“南边儿大片的疆土,那可都是一块块摆在明面儿上的肥肉哇!”
“咱两旗能蹲着这么个机会,容易嘛?!”
“可算轮着咱哥们儿上去咬几口了!”
“只要这次能吞下山东,那军功,可是老鼻子啦!”
“咋?!”
“你瞅着不眼馋呐?!”
“怎个真到跟前儿了,却老往后缩脖子呀?!”巴哈纳挪。
“嘿,你小子!”
“我这不也是:”石廷柱还欲抢辩。
“得得得得!”
“夜不收,你派,咱也要出去不少人!”
“把话挑明了吧!”
“这南去方圆三十里,是连根敌毛毛儿都没瞧见一个!”
“跟老子说,你不知道!”
“后面的平原、武城、临邑,虽说离的远了点儿,散出去的探马昨儿个也是都有部分赶回哒!”
“正南平原县,本就是空的!
“武城、临邑虽有驻兵,旦小城防备稀松,人丁有限,且亦毫无要援兵德州之意思!”
“老石,咱平素脾性是莽了点儿!”
“但老子带兵也打过硬仗,不是他妈酒囊饭袋!‘
“你谨慎,我也不全是蛮干!”
“为啥要另寻路子南插下去,还不是为得你我建功嘛!”
“你说你,揣着明白装糊涂!”
“老跟这儿恶心人,有意思吗?!”
“还是说,你压根儿本就不愿同咱搭伙!”
“趁着由头儿,想拽镶黄旗豫亲王,多铎那小子南来?!”
“我知道你老石这几年,是没少巴结那小爷!”
“你要真有这心思,你就直截了当同咱说一声!”
“老子挪屁股,给你俩腾地方还不行吗?!”
巴哈纳见是苦口相说,石廷柱却总一副油盐不进之态度,遂心转愣来,就莽撞猛戳去石廷柱难堪处!
石廷柱听来这话,亦瞬时涨脸盛怒起!
再不愿多议!
可两军还处战时,总不好就因得拌两句嘴,就真抄家伙私斗起来吧?!
无法!
石廷柱亦只好强憋住一口气,狠拍案角就此拂袖离席而去矣!
至此言毕,二将终算落得不欢而散之局面,各归得宿帐,寻意夜雨醉酒,昏睡去也!
营外雨丝不断!
到得后夜,亦有转强之势!
漆黑夜幕下,暴雨如注,狂风骤起,肆虐旷野间,犹鬼哭狼嚎,自带一股阴森森之鬼魅气氛!
咔啦!
一道闪电凭空起!
银弧划过,李虎臣、袁平两骑突然自雨中显出影儿来!
急驰北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