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号在荒野上狂奔了一天一夜。
这里已经远离了铁堡的势力范围进入了真正的无人区。
地貌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的戈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晶体大地。
地面上生长着奇怪的金属植物，它们有着锋利的叶片和闪铄着电光的果实。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源能辐射，普通人即便穿着防护服，在这里也活不过一小时。
但李凡不仅没穿防护服，还打开了车窗惬意的吹着带电的风。
“有点象以前吃的跳跳糖。”
李凡伸手抓了一把空气中的静电火花塞进嘴里嚼了嚼。
旁边的小女孩有些萎靡不振。
虽然魔王号有源能过滤系统但这股压抑的气息还是让她感到不适。
“哥哥……前面好象有人。”
小女孩指着前方。
李凡眯起眼睛。
在几公里外的晶体丛林边缘确实有一队人影。
他们没有车也没有机甲甚至连象样的武器都没有。
他们穿着兽皮或者破烂的法师袍，手里拿着剑法杖甚至是……锄头？
“spy？”
李凡有些意外。
在这个满是机油味的世界里，看到这群画风清奇的人简直比看到鬼还稀奇。
魔王号减速缓缓靠了过去。
那群人看到这辆狰狞的黑色战车立刻紧张起来。
几个拿着盾牌的战士挡在前面后面的法师开始吟唱咒语。
“什么人？！”
领头的一个中年大叔大喊一声。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板甲背着一把双手大剑脸上满是风霜。
李凡从车窗探出头。
“路过的。”
“问个路，坠落之地还有多远？”
中年大叔愣了一下。
他看着李凡又看了看这辆充满科技感的战车眼神里充满了警剔。
“你是铁堡的人？还是机械神教的走狗？”
“都不是。”
李凡摆摆手。
“我是个……流浪汉。”
“流浪汉？”大叔冷笑一声，“开着这种能轰平一座山的战车流浪？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穿着法师袍的年轻女子拉了拉大叔的袖子。
“队长……你看他的眼睛。”
大叔仔细看了看。
黑发，黑瞳。
没有任何机械改造的痕迹。
甚至连那种常年服用源能强化剂导致的瞳孔变色都没有。
纯粹的黑。
“你是……地球人？”
大叔的声音颤斗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李凡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在这个鬼地方，除了那个死鬼王强，居然还有人知道地球？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也是。”
大叔放下手中的剑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
十分钟后。
李凡和这群“老乡”坐在了一起。
他们点了一堆篝火（用的居然是那种会燃烧的金属植物），正在烤着几只变异的老鼠肉。
通过交谈李凡弄清楚了这群人的来历。
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他们来自不同的位面。
有的是从魔法世界穿越来的，有的是从武侠世界穿越来的，甚至还有一个是从修真界掉下来的。
但他们的共同点是。
他们都曾经拥有过一个“系统”。
也都曾经为了“回家”在这个该死的多元宇宙里拼命挣扎。
“我叫赵刚以前是个骑士。”
大叔指了指自己那身破烂的板甲。
“那个系统告诉我，只要我不停地完成任务，就能攒够点数回家，我信了，我象傻子一样给它卖命了五十年，最后在一次传送中，它突然故障了把我扔到了这个鬼地方。”
“我也是。”那个女法师眼框红红的，“我的系统说只要我不停冥想，就能飞升回家，结果……”
“我是被系统卖了”一个拿着断刀的青年狠狠咬了一口老鼠肉，“它为了保命，把我的灵魂当燃料烧了，我就剩这副空壳子掉这儿了。”
李凡听着他们的叙述心里越来越冷。
这哪里是什么偶然。
这就是一个垃圾处理场。
那些被系统榨干了价值或者是发现了真相的“宿主”，最后都会被扔到这里自生自灭。
“这里……有很多象我们这样的人吗？”李凡问。
“很多。”
赵刚叹了口气。
“这几百年来我见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大部分都死了。”
“有的被机械怪物杀了，有的受不了辐射变异成了怪物，还有的……”
赵刚指了指远处那片黑色的晶体森林。
“还有的疯了跑进坠落之地想去找那个传说中的毁灭者拼命结果连骨头都没剩下。”
“毁灭者？”
李凡心中一动。
“你们知道他的事？”
“当然知道”赵刚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是我们这群迷失者里最强的一个也是最惨的一个。”
“据说他当年已经快要成功了，他几乎吞噬了整个位面，甚至把这世界的天道都压制了。”
“但就在最后关头他的系统反水了。”
“系统引爆了他体内的所有能量。”
“那场爆炸把这个世界变成了现在的废土。”
李凡沉默了。
这和他在断指记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往那边走？”李凡问。
“因为那是唯一的希望。”
赵刚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石板。
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这是我们在一个遗迹里找到的,上面说毁灭者虽然死了，但他留下了一个后门。”
“他在临死前用最后的力量封印了一部分系统内核代码。”
“只要能找到那部分代码我们就能……反向定位回家的路。”
李凡看着那块石板。
上面的符号他看不懂。
但他的系统看懂了。
【滋……】
【检测到未知加密数据。】
【正在尝试解析……】
【解析失败。】
【警告：该数据包含恶意病毒，可能导致系统逻辑崩溃。】
系统又开始报警了。
而且这次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
“病毒？”
李凡在心里冷笑。
“我看是解药吧。”
他伸出手拿过了那块石板。
“这东西归我了。”
“凭什么？！”后面的几个年轻人立刻站了起来手里的武器对准了李凡。
“那是我们拼命换来的！”
“别冲动！”赵刚拦住了他们。
他看着李凡眼神复杂。
“给他吧。”
“为什么？队长！”
“因为……”赵刚指了指李凡身后的那辆魔王号又指了指李凡的眼睛。
“他跟我们不一样。”
“我们是想逃跑的老鼠。”
“而他……是想吃猫的老虎。”
李凡收起石板站起身。
他没有杀这些人。
这群被系统玩坏了的可怜虫连当电池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就在这待着吧。”
李凡扔下一袋从铁堡带出来的压缩干粮。
“如果我成功了也许能顺便把门给你们留个缝。”
说完，他转身上车。
魔王号咆哮着激活向着那片诡异的晶体森林冲去。
……
车上。
李凡拿着那块石板翻来复去的看。
“系统，别装死。”
“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系统沉默了很久。
【无法解析。】
它在撒谎。
李凡能感觉到，系统正在疯狂运转试图屏蔽这块石板的信号。
“行，你不说我自己看。”
李凡闭上眼睛。
他调动了体内那一丝从天网那里抢来的数据解析能力。
虽然很微弱但用来译码这种死物足够了。
几秒钟后。
一段信息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不是文本。
是一段坐标。
以及一段留言。
“后来者，如果你看到了这个，说明你也发现了那个婊子的真面目。”
“别信它。”
“回家是个谎言，所有的路都是通往屠宰场的。”
“但我找到了漏洞。”
“在坠落之地的中心有一艘飞船。”
“那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那是……那个婊子的本体载具。”
“去那里。”
“把它吃了。”
“只有吃了它你才能看到真正的路。”
留言到此戛然而止。
李凡睁开眼。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系统的本体载具？
飞船？
原来所谓的系统并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规则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高科技产物？
“呵呵……哈哈哈哈！”
李凡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搞了半天老子是被一个破人工智能给耍了！”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异常，建议注射镇静剂。】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李凡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心虚。
“不用了。”
李凡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我很清醒。”
“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看向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晶体森林。
那里就是终点。
也是起点。
“坐稳了丫头。”
李凡对着副驾驶上还在发呆的小女孩说道。
“哥哥带你去……拆个大家伙。”
轰！！！
魔王号的主炮充能完毕。
一道紫色的光柱轰然射出直接在密集的晶体森林中开辟出了一条笔直的大道。
“挡路者，死！”
李凡驾车冲进了那片死亡禁区。
与此同时。
天空中那两轮紫色的月亮突然变成了猩红色。
它们象是在眨眼。
一股庞大到令整个位面都颤斗的意志从月亮上投射下来。
那是真正的监视者。
它们发现了异常。
它们要开始清理这个不安分的实验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