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五千米。
电梯的数字在疯狂跳动，空气越来越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陈腐味。
大主教萨隆缩在电梯角落里，那身华丽的主教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李凡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从电梯壁上拆下来的扶手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手心。
“还没到吗？”
李凡看了看手里的金属扶手，随手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这破电梯怎么这么慢。”
“快……快了……”萨隆颤斗着回答，“禁区在地下最深处，为了防止辐射泄露，建了三十层铅板隔离层。”
“辐射？”
李凡嚼碎了嘴里的金属。
“那是对我最好的调味品。”
叮。
电梯门开了。
一股绿色的荧光扑面而来。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实验室。
或者说是一座陵墓。
周围到处都是巨大的培养槽，里面泡着各种畸形的生物标本。
有长着三个脑袋的老鼠，有全身覆盖着鳞片的人类婴儿，还有被机械完全改造的变异兽。
这里是机械神教最黑暗的秘密，是他们试图通过研究毁灭者力量来制造超级兵器的试验场。
李凡没有理会那些恶心的标本。
他的目光被大厅中央那个最大的容器吸引了。
那是一个高达百米的圆柱形玻璃罐，里面充满了浑浊的黄色液体。
在液体中悬浮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截手指。
确切的说是一截漆黑的如同山峰般的手指。
哪怕只是一截断指也有几十米长。
断口处参差不齐，露出了里面黑色的骨骼和凝固的血管。
即便隔着厚厚的特种玻璃和隔离液，李凡依然能感受到从那截手指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种充满了怨念不甘绝望，以及……无尽饥饿的气息。
“同类……”
李凡喃喃自语。
他走到玻璃罐前伸手贴在玻璃上。
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渴望。
那是和他同源的位面吞噬者的血肉。
【滋……滋……】
一直装死的系统突然有了反应。
而且反应非常剧烈。
【警告！检测到极高危精神污染源！】
【警告！该物体含有大量不可控的混沌能量！】
【警告！接近该物体将导致宿主意识崩溃！】
【建议立即激活毁灭程序销毁该实验室！彻底抹除污染源！】
系统的声音变得急促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销毁？”
李凡看着那个警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在怕什么？”
“怕我吃了它？”
“还是怕我……知道了什么？”
【系统回答这只是为了宿主的安全考虑，该物体是失败进化者的残留，充满了负面情绪，会对宿主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闭嘴。”
李凡打断了系统的解释。
“失败者？”
李凡看着那截断指。
“我看他未必是失败者。”
“也许他只是个发现了真相的可怜虫。”
李凡转过头看向缩在一边的萨隆。
“打开它。”
“什……什么？”萨隆以为自己听错了。
“把这个罐子打开。”
李凡指了指那个玻璃容器。
“疯了！你疯了！”萨隆尖叫起来，“那里面的辐射浓度是外界的一万倍！只要打开一丝缝隙，我们所有人都会瞬间融化！整个铁堡都会变成死城！”
“不开？”
李凡走到萨隆面前一只手捏住了他仅剩的半个脑袋。
“那我就先把你捏爆然后自己砸开。”
“别！别！我开！我开！”
萨隆崩溃了。
比起辐射融化被这个男人捏爆脑袋显然更直接更痛苦。
他爬到控制台前用颤斗的机械手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隔离层正在开启。”
“警告，辐射值超标。”
咔咔咔……
玻璃罐发出一阵气密阀松动的声音。
厚重的玻璃缓缓升起。
黄色的隔离液倾泻而出，带着剧毒的气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实验室。
“啊啊啊！！！”
萨隆发出了惨叫。
他的有机大脑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就开始腐烂机械身躯也开始生锈剥落。
“救命……救……”
几秒钟后这位大主教变成了一摊脓水和废铁。
而李凡站在滚滚而来的毒液洪流中象是没事人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那充满了辐射的空气。
“有点辣嗓子。”
李凡咳嗽了两声。
他一步步走向那截已经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黑色断指。
那断指似乎感应到了同类的靠近，表面的黑色血管开始蠕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警告！宿主正在进行危险行为！系统将强制接管身体控制权！】
系统急了。
试图麻痹李凡的神经控制他的四肢让他后退。
“滚出去！”
李凡双眼瞬间变成了一黑一白的异瞳。
脑海中的魔神虚影发出一声咆哮硬生生把系统的控制权顶了回去。
“我的身体我说了算。”
李凡走到了断指面前。
这玩意儿太大了光是一小块指甲盖就有卡车那么大。
“这么大个一口吞不下啊。”
李凡有些犯愁。
他伸出手按在了断指的表面。
黑色的魔气从李凡掌心涌出瞬间包裹了整截断指。
断指开始剧烈颤斗，好象在抗拒又在欢呼。
它在分解。
黑色的物质化作无数道黑色的能量顺着李凡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轰！！！
李凡的身体膨胀了一圈。
他的皮肤变得漆黑上面浮现出无数古老而诡异的符文。
一股庞大的记忆流伴随着能量冲进了李凡的脑海。
“啊啊啊啊啊！！！”
李凡抱住头跪在地上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那不是他的记忆。
那是另一个人的。
……
画面破碎，重组。
李凡看到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现代的衣服，一脸胡茬看起来很疲惫。
他叫王强。
地球人。
“系统，还要杀多少人才能回家？”
王强坐在一片尸山血海中，手里提着一把断刀问那个只存在于脑海中的声音。
【能量不足，请继续收集。】
画面一转。
王强变得越来越强也越来越疯狂。
他吞噬了一个又一个世界。
从武侠世界到修仙世界从魔法世界到科幻世界。
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不象人变成了一个由无数法则堆砌而成的怪物。
但他依然记得回家。
他手里始终捏着一张全家福。
直到有一天。
他来到了这个世界。
x-799位面。
那时候这里还不是废土是一个美丽的高科技文明。
他准备再次发动献祭。
但这一次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在吞噬这个世界的天道时意外截获了一段来自系统底层的加密信号。
【坐标已锁定。】
【准备回收。】
【正在引导实验体进行自我毁灭式献祭以此打开通往主神空间的信道。】
“什么？！”
记忆中的王强震惊了。
“回收？实验体？”
“不是回家吗？”
“系统！你骗我！！”
王强愤怒了。
他试图反抗试图把系统从身体里挖出来。
但系统激活了强制程序。
【实验体失控，激活自毁程序。】
轰！！！
王强的身体在半空中炸开了。
他没有完成献祭反而把自己变成了这个世界的养料。
他的血肉洒落大地催生了源能矿脉。
他的骨骼变成了金属山脉。
他的怨念化作了辐射云层。
而那截断指就是他最后的不甘一直留存到了现在。
……
“呼……呼……”
李凡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
他从记忆中醒了过来。
那截断指已经消失了很大部分。
被他吃光了很多。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毒液滴落的声音。
李凡慢慢站起身。
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他是确信。
这哪里是什么回家系统。
这就是一个养猪系统。
把他养肥了然后杀猪吃肉。
“系统。”
李凡在心里喊了一声。
这一次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系统没有回应。
它似乎知道刚才的记忆泄露了正在装死或者正在后台疯狂修改数据试图掩盖真相。
“别装了。”
李凡拍了拍胸口。
“我知道你在听。”
“王强是你以前的宿主吧？”
“你想让我步他的后尘？”
依然没有回应。
“行。”
李凡笑了笑。
“你不说话也没关系。”
“反正路我已经看清了。”
“你想让我开门是吧？”
“我会开的。”
李凡握紧了拳头黑色的魔气在他指尖缭绕那是融合了前代吞噬者力量后的新能量。
“只不过这次开门。”
“进来的可能不是你们想要的回收部队。”
“而是要你们命的阎王爷。”
李凡转身朝着实验室出口走去。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庞大的能量以及…真相。
现在他要出去透透气。
顺便造个大家伙。
毕竟要走长途光靠两条腿可不行。
他需要一辆车。
一辆能碾碎一切阻碍的战车。
就用这座机械神教的总部当材料吧。
……
地面上。
铁堡的居民们惊讶的发现那座象征着权力和神秘的机械神教大教堂正在剧烈震动。
紧接着。
轰隆隆！
整座大楼塌了。
无数的金属板钢梁反应堆象是有生命一样汇聚在一起疯狂扭曲变形。
在漫天尘土中。
一辆黑色战车缓缓成型。
它有着坦克的履带跑车的流线以及无数根像刺猬一样的炮管。
而驾驶座上。
李凡正把刚才没吃完的半截断指骨头插进了内核激活槽。
“嗡！！！”
引擎发出了一声咆哮。
“魔王号，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