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石坑底。
这里的温度高得吓人，空气扭曲，地面上的岩石还在流淌着岩浆。
李凡站在一块稍微冷却的黑色巨石上。
他的周围是一片死寂的焦土。
曾经的街道房屋全部变成了粉末。
只有偶尔露出的半截断裂的石柱或者融化了一半的金属盔甲还能证明这里曾经是一座繁华的城市。
艾里克站在李凡身后。
他那身黑色的铠甲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他感觉不到热。
他只觉得冷。
因为他看到了周围那些黑色的东西。
那是尸体。
数不清的尸体。
有的被烧成了焦炭保持着奔跑或者拥抱的姿势。
有的被砸成了肉泥和泥土混在了一起。
有的只剩下半截还在冒着黑烟。
整整三百万条生命。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全部变成了这副模样。
“系统。”
李凡看着这片炼狱，眼神平静得象是在看一片刚收割完的麦田。
【在。】
“怨气值多少了？”。】
【由于死亡速度过快大部分灵魂尚未消散仍处于迷茫状态怨气值尚未达到峰值。】
“迷茫吗？”
李凡点了点头。
“也是，死得太快了连疼都没感觉到就没了确实挺迷茫的。”
他蹲下身从脚边的灰烬里捡起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被烧得变形的拨浪鼓。
大概是某个孩子死前手里拿着的玩具。
李凡摇了摇。
咚咚。
声音很沉闷。
“既然还没消散那就别浪费了。”
李凡站起身随手柄拨浪鼓扔进了岩浆里。
“艾里克。”
李凡头也不回的喊道。
“在……”
艾里克的声音带着颤斗。
“你以前不是总说魔王军人太少不够你们杀吗？”
李凡张开双臂。
黑色的魔力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化作无数条黑色的丝线钻进了地下的焦土之中。
“现在人够了。”
“亡者苏生”
一只焦黑的手破土而出。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密密麻麻。
“呃……”
“啊……”
嘶吼声开始在坑底回荡。
那些原本已经死透了的焦尸开始动了。
他们扭曲着身体用断裂的四肢支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有的脑袋少了一半。
有的胸口是个大洞。
甚至有的只剩下一副骨架挂着几块烂肉。
但他们的动作非常整齐。
他们都抬起了头。
空洞的眼框里亮起了光芒。
那是亡灵之火。
一百万。
两百万。
三百万。
整个陨石坑瞬间被红色的光点填满。
艾里克看着这一幕。
他认出了其中几个身影。
那个穿着残破法袍手里还握着半截法杖的骷髅，是皇家法师团的团长，他的老师。
那个身材高大虽然没了头颅但依然握着巨剑的无头尸体，是禁卫军统领，他的酒友。
还有那个小小的手里似乎还想抓着什么东西的焦尸……
那是刚才那个拿拨浪鼓的孩子吗？
“不……”
艾里克跪在地上双手抱住头盔。
“住手……求求你……让他们安息吧……”
“安息？”
李凡转过身看着这支刚刚诞生的亡灵大军。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为什么要安息？”
“他们现在多强壮多听话。”
“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不用发工资甚至不用担心工伤。”
李凡走到那个皇家法师团团长的骷髅面前伸手帮他正了正歪掉的下巴。
“欢迎添加魔王军。”
李凡轻声说道。
那个骷髅眼中的红光闪铄了一下，然后僵硬低下了头表示臣服。
紧接着。
所有的亡灵。
朝着李凡的方向。
全部跪了下来。
“艾里克。”
李凡走回艾里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哭了。”
“你看，你的老师朋友，你的同胞他们都在等你呢。”
“你是勇者是他们的领袖。”
“现在你也该履行你的职责了。”
李凡指着陨石坑的边缘。
指着远方那些还未被波及的城市和村庄。
“带着他们。”
“去吧。”
李凡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人。”
“把你们的同胞都变成同类。”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回家那就都别活了。”
艾里克抬起头。
眼框里的鬼火剧烈跳动。
他想反抗。
想拔剑砍向这个恶魔。
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
他拔出了那把黑色的魔剑。
转身。
面对着那三百万亡灵大军。
举剑。
“吼！！！”
一声凄厉的咆哮从他口中发出。
“吼！！！”
三百万亡灵齐声回应。
亡灵大军动了。
涌向了这个世界。
李凡站在原地，看着大军远去。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寻人启事。
照片上父母的笑容依然温暖。
“快了。”
李凡喃喃自语。
“第一批燃料已经点着了。”
“火会越烧越旺的。”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
感受着那并不存在的心跳。
身后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