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远大厦。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林昊走进来时，能明显感觉到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在身上。
在夏百花的示意下，他坐在了靠近主位的一个空座上。
张远坐在他对面，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看上去格外温和。
他率先起身，向各位董事点头致意：
“感谢各位在百忙中参会。白总身体抱恙，老爷子也一病不起，集团不能一日无主，今天我们聚在这里，就是为了选出能带领恒远，渡过难关的代理总裁。”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董事清了清嗓子。
“客套话就免了。我提议，由林昊担任代理总裁。他是白总的未婚夫，白老爷子也对他赞赏有加，说他行事有担当。”
立刻有人附和：“林助理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左侧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当即皱眉反驳，他也是公司元老，跟着白岩山打拼多年，资历深厚。
“恒远集团是数十亿资产的大企业，不是靠担当就能撑起来的。林助理入职恒远不到两个月，从未接触过集团核心业务，让他当代理总裁，岂不是拿公司前途开玩笑？”
“说得对！”
另一名中年股东立刻接话，“张总经理好歹是分公司总经理，执掌分公司三年，业绩稳步增长，论经验和资历，都比林助理合适得多。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张远，他此刻正端坐在角落，脸上挂著温和得体的笑，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
听见有人支持自己，他连忙站起身，双手虚按，语气诚恳：
“各位董事过誉了。我在分公司确实积累了些经验，但比起总公司的复杂业务，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但论亲近程度，林昊先生毕竟是我姐夫，更该为白家分忧。我觉得，他未必不能胜任。”
这番话听得众人暗自点头，不少人觉得张远顾全大局，心胸开阔。
可林昊却捕捉到，张远在说这番话时，眼角余光飞快向那几位支持他的股东示意。
林昊指尖无声地轻叩桌面。
他能感觉到整个会议室内暗流涌动——那些投向他的目光里，有试探，有审视，也有轻蔑。
两个月的新人，想执掌数十亿的集团？
这个念头大概在在场大多数人心中盘旋。
说实话，林昊自己对这所谓的“代理总裁”位置并没有太大兴趣。萝拉小税 庚辛罪筷
但白家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他的目光扫向张远，对方正端著茶杯，嘴角挂著一贯温和的笑。
装得真像。
林昊心中冷笑。
他太清楚这张面孔下藏着什么——
ktv里那副欺软怕硬的嘴脸，散场后试图推卸责任的懦弱，还有见到他时瞬间切换的谄媚。
这种人一旦掌权，白家怕是会被他啃得骨头都不剩。
果然，张远话音刚落，有人便接话了：
“张总这话说得在理。林助理虽然是新人，但年轻人有冲劲，说不定能给集团带来新气象。”
可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代理总裁责任重大，还是要谨慎。我个人觉得，张总在分公司三年，成绩有目共睹，或许更适合临危受命。”
随着张远的微妙示意，反对声此起彼伏。
林昊心中渐冷。
张远这手玩得高明——
表面全力支持姐夫，塑造自己“顾全大局”的形象；
暗地里却操控著反对声浪，将林昊的劣势一条条摆在台面上。
这种伪君子，比真小人更难对付。
夏百花坐在林昊身侧，低声道：“他在分化支持你的股东。那几个原本中立的，现在开始动摇了。”
林昊点点头。
他能感觉到，会议室里的气氛正在微妙地倾斜。
最初那位提议他的老董事，此刻脸色也有些难看——张远这一出“大度让贤”，反而显得支持林昊的人有些不顾大局。
“既然如此，我们投票吧。”
夏百花看了看时间，“匿名投票，得票多者当选代理总裁，直到白总回来。”
五分钟后，唱票开始。
“林昊，一票。”
“张远，一票。”
“林昊”
“张远”
票数交替上升，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当最后一张票展开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远，第十票。”
唱票人顿了顿：“林昊，也是十票。”
平局。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骚动。
十对十——这意味着在场的二十位董事和股东，正好分成势均力敌的两派。
这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良久，一位老董事缓缓开口：“我倒有个提议。”
所有人看向他。
“大家都知道，集团现在最大的机会，就是天下会负责开发的城西新机场的配套建设项目。总投资超过五十亿，谁能拿下合作，谁就能让恒远未来三年高枕无忧。”
他环视全场。
“既然两位候选人票数相当，不如以此为准——谁能先拿下机场项目的合作意向书，谁就出任代理总裁。”
天下会？
林昊挑了挑眉，心里了然。
他看向张远，果然见对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快速掩饰过去。
林昊心里冷笑，张远肯定也想到了他和酉洋的交集，自然知道这个项目他根本没胜算。
果不其然，当看见所有人都同意时，张远站起身，脸上露出一副“深明大义”的表情：
“各位董事，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好。不过，我想主动放弃这次竞选。”
他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张远清了清嗓子，语气诚恳地解释：
“林昊先生本来就是白总的未婚夫，让他暂代总裁的位置，我没意见！”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乐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想好好陪陪她！”
这番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起。
先是零星的，接着连成一片。
那些原本中立的股东，此刻看向张远的眼神都带着赞许——顾全大局，谦逊退让，顾家疼老婆
多么完美的形象。
只有林昊看懂了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
这个人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