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王霭才再次压下心中的怒气,转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林南冷声道:
“林南小友……真会说笑。炁体源流既然是张楚岚小友的家传绝学,我等岂会觊觎?先前不过是好奇之下,想与小友探讨交流一番罢了。小友莫要……误会了。””
“误会?”
林南嗤笑一声,脸上的“腼典”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他目光扫过王霭和吕慈,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怎么会是误会呢?谋夺八奇技这种事……你们吕家王家,干得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顿了顿,语气似笑非笑,可话里的透露出来的信息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更何况,我这条件多合理啊!四门八奇技而已,对你们二位来说,很难吗?你们两家现在手上不就正好握着两门?”
说着,林南目光还意有所指的扫过老天师身后沉默无言的风正豪:
“我要记得没错的话,一门是王家从风会长的爷爷风天养老爷子那里‘继承’来的【拘灵遣将】,还有一门是吕家的【明魂术】哦不对,真名应该叫【双全手】才对,我说的没错吧?”
林南这一番话堪称石破天惊,如同九天落雷狠狠劈在了这院落之中,虽只是言语,但威力比他全力施展的雷法都要强千万倍!
在场众人此时无不被林南话语中的消息所震慑,一时间所有人竟齐齐失声,整个院落死一般的寂静。
“嘶——!!!”
半晌,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了一道轻微的吸气声,下一秒所有人好似都被这声音提醒,这才想起了呼吸,一时间死寂的院落被惊骇的倒吸冷气声所打破。
王霭手中那根龙头拐杖“咔嚓”一声被捏出裂痕,一双绿豆小眼第一次彻底失焦。
而吕慈,这位以“疯狗”之名为真异人界的吕家家主,此刻脸上那恐怖的疤痕因极致的惊怒而扭曲蠕动,仅剩的独眼一片血红。
他想不明白,这埋藏了几十年的隐秘,连吕家族人都已经无人知晓,用无数人命与肮脏手段浇筑的阴影,怎么会被这样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当众撬开!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明魂术,那是我吕家家传秘术,是只有吕家血脉才能觉醒的先天异能!跟你说的什么双全手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刻,吕慈只能寄希望于林南只是随口一说,是在诈他的,一番话象是在给林南和在场众人解释,但更多的却是在给自己洗脑,让他自己也坚信他所说的就是事实!
对此,林南却是冷笑一声,目光如手术刀般刮过吕慈那惨白的脸:
“呵,吕老爷子你慌什么呢?明魂术?先天异能?这话骗骗别人也就算了,把自己也骗过去那就不好了。
既然吕老爷子已经不记得你吕家这明魂术是怎么来的,不如就让我来帮吕老爷子你回忆回忆如何?比如,当年您是怎么囚禁那位三十六贼之一的端木英前辈,又是怎么”
几乎是在林南口中端木英三个字刚一出口的瞬间,吕慈便再也忍不住彻底爆发了,他的喉咙里挤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眼中更是燃烧着刻骨的杀意:
“住口!小畜生,我让你住口!”
随着吕慈的怒吼,狂暴的如意劲不受控制的从他周身炸开,随后在空中不断连弹叠加,沿着地面等种种媒介化作一张天罗地网齐齐朝着林南攻去!
这一刻,吕慈已经彻底疯了,什么老天师在场,什么龙虎山的规矩,什么十佬的体面,他已经统统顾不上!
他只想在林南说出那个秘密之前,将他彻底撕碎,让这个家伙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刻的吕慈甚至已经彻底放弃了自身的防御,将毕生功力都用来凝聚如意劲发起攻击,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气势,朝着林南发起了冲锋!
但林南既然敢说,那自然是早有准备,在吕慈动手的瞬间他便已经用雷法加持自身,随后一个闪身直接躲到了老天师身后,给自己拉了个绝对无敌的“挡箭牌”。
而老天师也果然没让林南失望,面对吕慈打来的如意劲,老天师甚至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只是周身亮起了一圈近乎暗金色的金光。
那金光看似柔和,实则浩瀚如渊,出现之后便如水波般无声无息的荡漾开来,轻柔的将林南和老天师都护在其中。
而吕慈那用尽毕生修为打出的如意劲,便是林南也不敢硬接,可此时撞上老天师那看似轻柔的金光之后,竟如泥牛入海般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劲力,在接触到那片金光时,就如同初雪遇骄阳,无声无息的被消融、化解,最终归于无形!
有了老天师庇护,自觉安全无虞的林南一张嘴也是没闲着,甚至还在火上浇油,用尽全身力气将声音最大程度的扩散了出去,语气中充满了极致的嘲弄和戏谑:
“哟,恼羞成怒了?被我说中痛处了?呵,表面上冠冕堂皇,打着清剿全性贼人的幌子,可实际上呢,抓了人之后不仅将人私自囚禁起来,更是为了得到双全手,不择手段的折磨一个医者仁心的弱女子!
甚至逼的人家堕入邪道,用普通人做人体实验,最后,因为双全手无法后天修炼,更是丧心病狂的强娶一个有夫之妇,还强迫人家给你生孩子!用血脉把双全手留在你们吕家!真是畜生不如!”
说到最后的时候,林南的语气都忍不住有些激烈了起来,说实话就吕慈干的那些事,林南感觉这家伙死一百次都不够的!
而随着林南这字字诛心的话音刚落,极致的羞辱和愤怒瞬间冲垮了吕慈最后的心理防线,怒火攻心之下,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吕慈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青石地面。
面如金纸的吕慈,此时仿若一只穷途末路的老狗,眼中的凶光都几近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