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露谷。
手持符笔的瀋河凝神静气,正在符纸上用力勾勒最后一笔。
符籙修炼最为消耗心神,他此刻的体內虽然灵气充沛,但心神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只有微弱的意识,在支撑著他继续书写。
若是此时放弃,符籙未能完成,那就只能前功尽弃,从头再来了。
这些天他每日都在尝试勾勒这道名为“引雷符”的一阶下品符籙,白白浪费了不少符纸和硃砂。
当然练习的效果也显而易见,那就是他只差最后一笔,就能画出完整的符籙。
成为一阶下品符修的条件,便是独自完成一张一阶下品符籙的书写。
这道引雷符又是一阶下品之中威力极大的杀伐符籙,瀋河显然挑了一条最难走的路。
自上次被韩杨两家炼气修士埋伏之后,他便暗自下定决心,下次再遇见两家修士,一定要使出真正的引雷符对敌。
否则只凭一时的小聪明,骗得了別人,骗不过自己。
唯有自身实力强大,才能名正言顺地坐拥一座福地。
“就快完成了”
瀋河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让意识保持清醒状態,隨后將全身的力气灌注在右手的手腕上。
伴隨著手腕回收,最后一笔符文完整。
泛黄的符纸在瞬间吸收了瀋河体內的部分灵气,並且將灵气转化为雷霆,成功具备了一阶下品符籙的效果。
一阶下品引雷符,製作完成!
瀋河仰天倒在草地上,大口呼吸著仙露谷的空气。
从今日起,当年被天玄宗符修长老摇头否认有符籙天赋的瀋河,顺利成为了一阶下品符籙修士!
而且他的第一张入门符籙,便是引雷符。
接下来在製作辅助功能的一阶下品符籙,比如当初售卖给沈清扬的替身符和缩地符,瀋河便会轻鬆许多。
缓了口气,接下来几日,他又是一连製作出四张引雷符。
再將剩下的符纸根据《符籙正经》之中的记载,製作了五张缩地符,五张替身符之后,符纸只剩下十张左右。
有了这些符籙,他再次前往天河县的时候,与那韩杨两家修士便有了一战之力。
不过,这些还不够。
瀋河不打算和韩杨两家的修士搞什么平分秋色,全身而退。
他要的,是绝对的碾压。
甚至在必要时候,可以瞬间置人於死地。
最好是不露声色,不著痕跡那种。
若是还在天玄宗,宗门功法、灵器、上品符籙遍地,只要有灵石和贡献,隨便他挑选。
如今身在偏僻小镇,买点炼气修士所需的修炼资源都要去天河县。
瀋河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小镇王家打打秋风了。
离开仙露谷之前,瀋河又施展小云雨术,给刚刚种下不久的聚气草种子灌溉了一遍灵气。
如今水灵根资质提升至22,施展水系术法也会获得增幅。
小云雨术召唤的灵气雨云,已经达到了十丈宽,几乎一亩地的范围都能被笼罩其中,大大提升了瀋河的劳动效率。 离开仙露谷。
收起玉牌的瀋河走出房门,此时恰好柳二虎著急忙慌地跑了回来。
瀋河脸上露出笑意,这小子准是突破了境界回来报喜。
果不其然,二虎刚进门就大喊道:“沈大哥,我突破到九品守拙境了,我现在是武道九品!”
十岁的武道九品,潜力无限!
柳青儿在一旁,脸上也露出了几分骄傲,弟弟如今习武有成,能够有机会报答瀋河的恩情,就是她最大的心愿了。
瀋河满意地点头:“中午想吃什么,让你姐去买。”
柳二虎说道:“当然是小镇刘师傅家的肉包子!”
瀋河转而看向柳青儿:“青儿,我去一趟王家,商量天河灯会的事情,家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柳青儿理了一下耳边的云鬢:“公子中午还回来吃饭吗?”
瀋河隨口道:“二虎成就武道九品,理应在家吃饭庆祝。”
柳青儿说道:“那青儿和二虎就等公子回家一起吃饭。”
姐弟二人將瀋河送至门口,望著他远去的背影,旋即相视一笑。
自爹娘离世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那个一袭青衫的男人,不仅帮他们改变命运,也给了他们尊严,更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们的依靠。
柳青儿对二虎说道:“二虎,你一定,一定要替姐姐,报答沈大哥对我们的恩情,记住了吗?”
二虎吐了吐舌头道:“姐姐若是能嫁给沈大哥,让沈大哥成为我的姐夫,岂不更好?”
柳青儿摇了摇头说:“从前爹爹说起,在遥远的北方有一种鱼儿,它们很大很大,比整个大胤国都要大,它在水中的时候,没人能看到它的真身,当它离开水面,化成鸟儿,展开羽翼的时候,能把整片天空都遮蔽。”
柳青儿知道,瀋河就是那条没人能看见真身的鱼儿。
而她和弟弟,不过是两尾困在浅水的小鱼苗,只是有幸被大鱼翻身激起的巨浪浸没,方才没有死在乾涸的水洼之中。
有朝一日瀋河乘风扶摇直上九万里,展露真容的时候,所有人都要仰望他如同垂天之云般的双翼。
这样的人,柳青儿自认为配不上。
而瀋河也早已和她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柳二虎迷迷糊糊的,似乎在学塾上听夫子讲过这个故事。
王家宅院。
李管事领著瀋河直接进入正厅,王老爷起身笑著相迎道:“沈仙师让我好等,莫不是在天河县走过一趟,见过了真正的富贵人家,便嫌弃我这小镇王家的破落宅邸,不肯赏脸作客了?”
瀋河连忙上前作揖道:“王老爷说哪里话,沈某在小镇多亏了王家照拂,若没有您安排宅院,我现在指不定还四处流落街头呢,前些时日的確是修炼所需,缺席了少爷纳妾的宴席。”
说著,他从衣服里拿出两枚平安符,交给了李管事。
“这两枚平安符,是我专门为王老爷和王少爷製作的,其上有我留存的些许灵气,凡人佩戴,亦可消灾解厄,病害不侵。”
王老爷哈哈大笑,亲自取了符籙佩戴在身,吩咐李管事將另一枚交付府上的丫鬟绣成香囊装好,给王少爷隨身佩戴。
“沈仙师有心了,不知那天河灯会的事情,沈仙师考虑的如何了?”
瀋河先是战术性嘆息一声,旋即便说道:“王老爷不知,此番前去天河城,沈某险些就命丧途中”
王老爷闻言一惊:“沈仙师是炼气三层的修士,何至於此,谁这么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