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自己洞府后,少年模样的韩明哲坐在座椅之上,揉了揉眉心,面容露出一丝怠色。
他作为巨门星君的侄子,乃是昔年商朝汜水关总兵韩荣的侄孙,如今天庭北斗七星天璇巨门星君韩升的亲侄孙。
自然知晓一些其他人所看不到的事情。
李延现在的根本问题,是背后有覬覦瘟部神职的大能在背后算计。
具体来说就是想要把这个瘟部才出头的新人给摁死。
这些年来南赡部洲截阐二教的摩擦愈发激烈,下面的道统更是有些都撕破了脸皮在做事。
天庭之上亦是如此。
距离封神已过千年,那些个大能又开始在背后谋划算计。
不过现在又昊天上帝制约,倒不会像先前那般二教各有大能下场。
而是把纷爭放在了以及底下的分支道统之中。
这种纷爭的残酷之处对於身陷其中的棋子来说。
最后的结果走向,不是他们能决定或者改变的。
吕岳真身不在天庭坐镇,又在外域失了消息,自然就有阐教中人盯上这部分原属於截教的神职。
截教自然也有大能上前加码。
不过这跟他所属的北斗星君一脉可毫无关係。
他的叔父天璇星君韩变、天璣星君韩生,当初可是商朝有名的左道炼气士,在截阐二教的体系中没多少依靠。
所以他叔父传来的態度,则是坚决不愿掺合进这档子事当中。
务必凝聚全力,图谋那即將出世的太阴真火!
不过他韩明哲可不这么想。
他也是天骄一般的人物,汜水关韩家一脉这一辈中最出色之人。
內心骄傲,自然是想见识见识这位瘟部灵官有什么神通本事。
如若不是要为自家叔父爭那堪比灵宝的真火。
如若不是要为迷惑那鰲厉妖王。
自身也不会一直强行压制修为突破,推迟到在三年前方才进阶地仙境界。
而他的少年模样,也是在压制太久之后,体內所封印积蓄的浓厚法力锁於血肉当中。
加上他年幼时曾无意中吃到过一枚雷杏滋养,將自身血肉精炼了极多。
而后仗著体內法力浑厚,神通不小,韩明哲在渡雷劫时一口气连著渡了九道地仙劫的后三道。
在劫雷的浩荡天威刺激之下,沉淀於血肉当中的雷杏本源被这劫雷彻底点燃。
也不知怎得在雷劫过后,便修成了如今这个少年模样。
也就是俗称的童子相。
修行中人,尤其是到了地仙这个境界,別说变幻相貌。
就是真正改变自己外貌,以自己的意愿、所选择的外相展露於世,都是极为简单的。
而童子相则是因自身血脉、特殊机缘等所形成,自己极难改变的一种外相。
譬如以混沌青莲玉藕所成肉身的哪吒三太子。
体內牛魔血脉浓烈到返祖的牛圣婴,也就是观音座下的善財童子。
都是童子相极为有名的代表。
韩明哲这少年模样亦是如此。
不过他所遇到的机缘远不如雷部天君雷震子,曾经捡到的雷杏比起人家捡的那枚紫霄神雷所孕育的雷杏差的阶位太多。
人家被那枚雷杏刺激的周身血脉返祖,背肋下直接生出一对风雷双翅。
而他只是让血脉更凝实,带了一丝雷霆之力。
最后好在运道不错,靠著三道劫雷的刺激勉强修成了半个童子相,倒也称得上潜力无穷。 所以才会被他叔父委以重任,亲自带了一批韩家调教出来的天兵,参与到爭夺这件灵宝级別的宝物当中来。
对外展露的真相则是他韩明哲因一宝物与韩升儿子闹翻,直接带了一批人马离了天庭。
巨门星君不出来解释,斗部自然不好出手拿人。
兜兜转转,便把韩明哲这一系暂时先放在了瘟部辖下。
在外界看来,北俱芦洲荒凉凶险,即便是这千虫谷,也比不上其他洲的仙山福地。
这是对韩明哲这一系的流放。
实际上则是韩升与韩明哲这一对叔侄针对太阴真火的谋划。
而韩升能遣他办事,又要求颇多,自然不会亏待了这个自家子侄。
当年汜水关韩家一脉最擅长的左道法术“万刃车”,如今连自家儿子都未传,反倒是已经传给了韩明哲手中。
此车乃是由风火之气所凝聚的虚影,风乘火势,黑气平吞。
每辆车皆能喷射无数刀刃,锋锐无匹,堪比庚金之宝。
普通法宝、护体神通在万刃车前如同纸糊。
只要施法之人不被打断,这万刃车便无穷无尽。
尤其是在大规模的仙人斗法当中,所带来的只有最原始的恐惧与湮灭。
乃是左道法术当中最为有名的几道神通之一。
不过即便如此,韩明哲依旧觉得心中没底,在洞府当中愈发的烦躁起来。
所以坐在洞府当中独自揉了眉心许久,最终还是伸手打出一道传音。
不多时,那名叫做元举的壮硕汉子身形一个闪烁,悄悄出现在了洞府当中。
“那赵御出去之时,你可曾盯上?”
“少主,那老狗方才偷溜出去,行跡极为小心。
若不是我刻意盯著,恐怕也发现不了。
属下猜测,他应当是为了那新来守备一事,去见那些妖族中人。”
见韩明哲发问,底下那壮硕汉子面无表情的快速回答,哪儿有先前所表现的半分痴傻。
如果谁要是被他的先前粗獷又諂媚的表相所迷惑的话,一定会吃亏。
见对方如此肯定,韩明哲稍稍放鬆了两分,继而脸上浮现一丝慍怒。
“嘿嘿,身为我韩家家僕,竟然吃里扒外。
那妖王手下以为靠著这赵御便能得到我这儿的消息,
却不知这些年来,他所能知晓的消息,都是我刻意放给他的。
不就是我没有给他统领一职么,这些年下来,不但妄想榜上阐教的大腿,竟然还敢跟那些妖族做交易。
当真是已有取死之道!”
“大人,我去將他打杀?”
“不不不,不著急,这么些年都忍过来了,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打草惊蛇。
更何况那阐教中人出了名的小心眼,他赵御以为有机会能入得阐教门下。
嘿嘿,实际上人家估计已经开始逼迫他去跟那守备撕破脸了!”
“少主的意思是,看他们俩互相撕咬?”
“当然不是,你可以小瞧赵御那条老狗,但是你决不能小瞧那个守备。
能被瘟部推出来当旗杆,用来挡枪,手里没有几张底牌神通,没有灵宝傍身,我是不信的。
若是连一个小小的赵御都收拾不了,又怎么可能成为瘟部旗杆,被阐教盯上?”
韩明哲眯著眼睛不屑道。
“我倒是希望,他最好能直接跟那些躲在背后的妖族直接打起来。
让他们乱上一乱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