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柠紧抿着唇瓣，秀眉微蹙，一言不发。
“罢了，不想说就算了。”顾宁摆摆手，像是懒得再追问，“你走吧，记得替我向那家伙问好。”
随后顾宁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远处瘫倒在地的林皓白身上。
轻柠听到这话，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墨色的夜空里。
“你小子，命倒是真硬。”顾宁踱步走到林皓白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要是再来晚一会儿，就可以直接替我收尸了。”林皓白扯着嗓子回怼，心头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他实在想不通，顾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有这个人在，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
顾宁正要开口，一道破风之声却骤然从身后袭来！
青芒闪烁的刀锋裹挟着凛冽的杀意，直劈他的脖颈！
可顾宁的速度，竟比这道突袭的身影更快。刀锋尚未及颈，那人便如遭重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数十米，重重砸在地上。
周慕云撑着地面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还不错。”
林皓白见状，连忙高声提醒：“斩头对他无效！灵力重压也根本伤不了他的灵魂！”
顾宁却像是早已知晓，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我知道。”
他抬眼看向周慕云，语气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我今日来此，就是专程找你算账的。其一，你构设噬灵矩阵，大范围收割普通人的灵力，致使数千无辜者暴毙——”
“哈哈哈！”周慕云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屑，“没想到，堂堂灵界第一，竟是如此迂腐之辈！杀一人而救万人，杀万人而救世界，如此简单的道理，都不可么？”
“可以。”顾宁竟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当然可以。但你想过没有，当年校长为何没有选择这条路？”
“那是因为……”周慕云的话哽在喉咙里，脸色骤然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并不否认，你这条路或许有其‘正确性’。”顾宁的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但我只是来杀你——杀一个凶手而已，和什么道路无关。”
话音落下的刹那，周慕云周身的灵力猛然爆发！
磅礴的灵力如海啸般席卷而出，荒原之上飞沙走石，天地变色。他沐浴在灵力洪流的中心，衣袂翻飞，竟真有了几分睥睨众生的神袛之姿。
顾宁却迎着这股骇人的威压，一步步向前走去。他的身影在狂暴的灵力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可落在众人眼中，却偏偏生出一种“他无所不能”的笃定。
周慕云低喝一声，指尖灵纹飞旋，高阶灵能构结在他手中竟如呼吸般简单。刹那间，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撕裂夜幕，携着煌煌天威，朝着顾宁轰然砸落！
顾宁指尖微曲。
“铮——”
一声清越的龙吟般的鸣响，林皓白腰间的黑刃陡然挣脱束缚，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落入顾宁手中。
他抬手，逆着光柱挥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轻响。
那道煌煌天威的光柱，竟被这一刀，生生劈成了两半！
割裂的光柱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夜风里。
“你恐怕还不太清楚。”顾宁掂了掂手中的黑刃，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到了你我这个层级，花里胡哨的灵能构结，根本毫无用处。真正的对决，从来都是刀刀见血，招招致命。”
话音未落，顾宁的身影骤然消失。
悬浮在空中的周慕云，脖颈处忽然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下一秒，头颅便与身躯彻底分离，冲天的血柱喷涌而出！
林皓白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他早就知道顾宁的速度极快，却从未想过，竟快到了这般匪夷所思的地步！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醒悟——当初在学院，顾宁一人独战七十六名s级学员，根本就是在放水！而最后那场与他的对撞，不过是顾宁为了替他立威，演的一场戏！
“这……才是真正的灵界第一！”从未见过顾宁真正战斗的林皓白失声低喃。
被斩落头颅的周慕云，眼中也闪过一丝惊骇。但这一击，却并未对他造成致命伤。只见他脖颈处血肉翻涌，不过瞬息之间，滚落的头颅便重新与身躯缝合在一起。
他顾不上抚平脖颈的伤口，循着空气中一丝极淡的波动，拼着左臂被黑刃斩断，右手紧握青色长剑，朝着虚空刺出致命一剑！
可这凝聚了他大半的一剑，却连顾宁的衣角，都未能刺穿。
顾宁凌空而立，负手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你……还是人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周慕云心头炸响！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顾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你还是第一个，第一眼就看穿我的人。”
顾宁无所谓地耸耸肩，仿佛将这句惊叹，当成了理所当然的赞美。
周慕云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周身翻涌的灵力如潮水般倒卷而回，尽数敛入体内。偌大的荒原上，只剩下他手中那柄泛着幽幽青光的长剑，在夜色里闪烁着寒芒。
顾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好，你总算想明白了。”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黑刃骤然红芒大盛，血色粘稠如墨，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两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不再有震天撼地的灵力碰撞，不再有毁天灭地的灵能构结。
只有两道快到极致的残影，如流星般在夜空中交织、碰撞。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得如同骤雨。
突然，空中迸发出声波极大的咆哮，林皓白勉强使用着“灵能构结·机能”，才堪堪看清空中的战斗。
只见，周慕云不断的咆哮，似乎在发泄着心中的不甘。而顾宁则是轻松异常，根本不在乎周慕云的斩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