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么？”她指尖的冰晶悄然碎裂，化作雪沫飘散。
暗卫顿了顿，补充道：“学院派遣的两名专员，仍在极南大陆与冰狐兽缠斗，战况不甚乐观。属下等人不敢贸然靠近，只能远远观望。值得注意的是，学院此次行径反常，并未派遣任何支援，反倒像是……放弃了这二人。”
“他们是谁？”轻柠终于抬了抬眼，眸光微闪。
“其一为杜拉贝尔家族的阿巴斯，现任学院特别行动队四队队长；另一人名为梓千航，来历暂时不明，目前担任学生社团‘斩灵会’会长。”
“学院这次，倒是也疯得彻底。”轻柠低笑一声，唇边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眉宇间的不悦似乎淡去了些许。
“传我命令，继续搜捕周慕云的同党。范围不必局限于科罗雅市，周边几座城市也一并排查，不留死角。”轻柠话音一顿，语气添了几分玩味，“另外，给市长调来的那些军队，适当制造些麻烦。记住，点到为止，别让普通人卷入其中。”
“遵命。”暗卫沉声应道。
轻柠挥了挥手，示意他靠近些。
暗卫愣了愣，见她再度抬手示意，连忙膝行两步上前。
谁知，轻柠抬手指了指下方灯火通明的篝火晚会，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去，帮我从下面搞点酒和吃的上来。”
暗卫眉头骤然蹙起，垂首沉思起来。以往侍奉的高层，指令暗示的无不是暗除异己、刺探机密，眼前这位主子的吩咐，却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轻柠见他迟疑，语气瞬间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下去给我搞点吃的，然后滚去干你的活。很难理解？”
“属下不敢。”暗卫心头一凛，连忙应道，转身如黑影般掠下楼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不过片刻，暗卫便再度折返，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放着一瓶温热的果酒，瓶身裹着绒布，还有几碟包装精巧的蜜饯和肉干。
他将木盒递到轻柠面前，依旧是那副恭敬无声的模样，放下东西后便悄然退去，只留下轻柠一人倚在避雷塔旁。
轻柠拿起果酒，拔开塞子，一股清甜的果香混合着酒香扑面而来，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她抿了一口，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正准备拿起一块蜜饯，一道带着几分无聊与慵懒的抱怨声突然从背后响起：
“你还真有闲情雅致啊。”
轻柠浑身一僵，手中的果酒差点晃洒出来。
她愣了愣，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回头望去，只见风雪弥漫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斜倚在避雷塔的另一侧，白衣胜雪，墨发随风轻扬，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正是卫子姬。
“你怎么亲自来了？”轻柠收起脸上的惊讶，重新靠回避雷塔，语气带着几分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熟稔。
“想了想还是过来一趟比较好。”卫子姬笑了笑，步履轻缓地走到她身旁坐下，狐裘与白衣相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灯火璀璨的篝火晚会，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赞叹道，“还挺盛大的，早知道咱就早点来这边转转了，也免得在实验室里闷得慌。”
轻柠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又藏着几分默契：“咱又不是没见过更盛大的场面。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卫子姬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而伸手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一股温和的灵力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驱散了楼顶的寒风，周围温度骤然升高，就连地面的积雪都开始融化，化作袅袅蒸汽，在灯火下氤氲飘散，宛如仙境。
“例假来了，就不要喝这么多酒了。”卫子姬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从木盒里抓起一把蜜饯，抛向空中，那蜜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进他嘴里，咀嚼起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咽下蜜饯，语气才多了几分认真，“这次是我犯错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林燕如还能摆我一道。”
轻柠握着果酒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骤然蹙起。
她认识卫子姬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计算失误过。即便卫子姬有时的想法天马行空，让人难以理解，但最终的结果，往往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更别提有能让他亲口承认的错误。这还是头一次。
卫子姬似乎察觉到了轻柠的心思，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笑意，语气轻松地说道：“我又不是神，偶尔犯一些错误，也是人之常情。”
“呦呦。”轻柠翻了个白眼，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无所不能的王竟然也会犯错？说吧，燕如姐姐又在哪儿摆了你一道，让你这么难受。”
卫子姬无奈地笑了笑，拿起一块肉干，慢慢咀嚼着，眼神飘向远方的夜空，语气带着几分追忆与懊恼：“当初燕如从我这儿叛逃的时候，曾经去找过周慕云。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他俩能有什么关系——在学院的时候，我也没听说过这两人说过哪怕一句话。”
“然后呢？”轻柠追问，心头隐隐有了一丝预感。
“其实就算他俩勾结在一起，对我来说也无伤大雅。”卫子姬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眼底的笑意也淡了几分，“我只是没想到，当年王翔竟然也在那里。”
“王翔？”轻柠抬起头，眼底流过几分惊讶，“他不都已经死了么？几个月前你亲自布局，在科技院里把他揪了出来，最后还让燕如姐姐的孩子林皓白，亲手把他杀了。”
“是啊，他的确已经死了。”卫子姬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复杂，“只是我没想到，王翔的死，反而给了周慕云可乘之机。”
轻柠微微瞪大了双眼，手中的果酒都忘了喝，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是说，周慕云潜伏了这么多年，一直按兵不动，只是因为忌惮王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