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狂的笑声似乎惊醒了昏迷中的李闻。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便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搭在自己的后脑上,那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
“嘘——”林燕如俯下身,凑到李闻的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低语,却带着致命的威胁,“别出声。”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李闻的后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就这样,慢慢站起来,回到你该回的地方。记住,千万别回头。”
李闻浑身战栗,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瞥见不远处的周慕云正对着他缓缓点头。
得到示意后,李闻如同得到赦免一般,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朝着实验室门口狂奔而去,脚步慌乱,丝毫没有回头看一眼的勇气,仿佛身后站着的是择人而噬的恶魔。
“你这搭档,倒是挺机灵。”林燕如看着李闻狼狈逃窜的背影,再次大笑起来,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要不然,他早死在我手里了。”周慕云找了张椅子坐下,双腿交叠,神色平静地看着她,“说起来,我现在还是王手下的八官之一,见你的第一面,就该把你擒杀,送到王的面前领赏。”
“哦?”林燕如挑了挑眉,翘起二郎腿,姿态慵懒,眼神却锐利如刀,“那你可以试试。虽然你心里清楚,就凭你一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周慕云没有反驳。
“说吧,找我到底要干嘛。”周慕云的目光落在她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尽管狼狈不堪,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畅快与自由,像是挣脱了某种沉重的枷锁。
“没什么大事。”林燕如收敛了笑意,语气平淡下来,“当初在卫子姬的登基大典上,不是你主动递话,邀请我之后找你合作么?怎么,现在不认账了?”
“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敢与王作对。”
“是他先跟我作对!”林燕如猛地打断他的话,情绪瞬间激动起来,眼底闪过浓烈的杀意,“若不是他毁了我在意的一切,我怎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有可能,我真想亲手杀了他!”
周慕云并不意外。叛逃王庭的人,大多都会说这样的话,即便他们曾经在王的面前宣誓效忠,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若你真想杀他,不如跟学院合作。”周慕云轻轻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诱惑,“灵能管理委员会给出的价码可不低。而且,最近学院出了个狠人,一夜之间屠了灵界最有权势的八大家族,实力深不可测,未必没有与王抗衡的资本。”
“你说的是那个小屁孩?”林燕如轻轻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当初在学院时留意过,比我们低一届,和安辰晓是舍友的那个孩子。”
“顾宁。”周慕云直接报出了那个名字,“若是你能找到他合作,杀王之事或许还有几分胜算。而且学院的档案里,并没有记载你在漓渊之乱中的具体所作所为,对你而言,算是个不错的退路。”
“听起来确实诱人。”林燕如点了点头,语气却带着几分迟疑,“但我还有些事情要做,这些事,学院可帮不了我。”
“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
林燕如笑着点头,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我想知道两个问题——第一,灵魂在灵力传承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裂变的可能?第二,肉体承载灵力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周慕云闻言,脸色骤然一变,眼底掠过一丝惊涛骇浪。他死死盯着林燕如,语气冰冷刺骨:“你问这些干什么?”
林燕如将食指轻轻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眼底闪过一抹神秘的笑意,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无可奉告。”
周慕云眸色沉凝,抬手指向通往地面的隧道,指尖灵纹若隐若现,语气听不出情绪:“那你可以走了。”
林燕如却像没听见般,非但没有起身的动作,反倒惬意地往沙发背上一靠,残破的裙摆扫过地面的仪器线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九个小时前,我重伤了御鬼人和赤麟。身上这些血渍的主人,以周研究员的敏锐,或许还能分辨出来吧?”
“那你为何不杀了他们?”周慕云嗤笑一声,指尖在实验台的金属边缘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是不能,还是不敢?”
林燕如微微眯起眼睛,狭长的眼尾掠过一丝寒芒,像是被触及了什么隐秘,却并未接话。
“若是想用我这条烂命威胁,那你可找错了对象。”周慕云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目光扫过她身上未干的血迹,“我孑然一身,没什么可失去的。”
林燕如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玩味散去些许,直言道:“说吧,想要什么?开个价码。”
周慕云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晦暗不明,沉默了足足三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要你的身体。”
林燕如闻言,先是错愕地愣在原地,随即爆发出一串爽朗的大笑,肩头微微颤抖:“着实没想到,以清心寡欲闻名的周研究员,竟然还有这等爱好。我还以为你早就摒弃了这些世俗欲望,一心扑在你的研究上了。”
周慕云的脸瞬间黑沉下来,额角青筋跳了跳,显然对这轻浮的解读极为不悦。
林燕如笑意未减,直接站起身,抬手将散乱的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身上的杀气与媚态诡异交织:“哪里有洗澡的地方?你若是不介意我身上的血腥味,现在来也行。”
“我建议你先把藏在袖中的剑收起来。”周慕云瞥了一眼她线条利落的身形,语气冷淡如冰,“不然我怕我刚点头,就身首异处了。而且——”他顿了顿,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我对你,可提不起半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