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天台上响起，李亦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匕首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身体如同被疾驰的卡车撞上，狠狠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
“噗”的一声，李亦喷出一大口鲜血，肋骨传来清晰的断裂声，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低头看去，手中那把锋利的匕首，竟已断成两截，掉落在地。
“不错。”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带着淡淡的赞许。来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身影修长，一身白色侠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腰间别着一把长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冰，“反应还算快。”
李亦挣扎着靠在墙上，用残存的灵能修复着骨折的肋骨，可灵能刚一运转，就被体内的剧痛打断，又一口鲜血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襟。他抬起头，看清来人的样貌后，眼中充满了震惊与绝望，声音颤抖着开口：“轻轻柠大人？”话未说完，便被涌出的鲜血打断，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轻柠没有理会他的震惊，抬手将手中的一个黑色袋子扔到一边。袋子落地后裂开一道口子，几个球状物从里面滚了出来——正是李亦派去截杀运送周慕云假身的手下，此刻他们早已没了呼吸，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
轻柠走到窗边，冷风吹起她的长发，黑色的发丝在空中飘扬。若是在平时，这定是一幅极美的画面，可此刻，天台上的鲜血与尸体，让这一幕显得格外惊悚。她低头看了眼楼下的街道，又转头看向靠在墙上的李亦，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李亦看着轻柠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挣扎也消失了，他知道，自己这次必死无疑。
他在组织中也曾见过“王”——那是一次他跟随着周慕云前去汇报任务的时候，他站在人群之中，仰望着高台之上那个高高在上的背影，始终无法看清“王”的样貌，只记得站在“王”身侧的那道魅影——正是轻柠。
那时的她，身姿高挑，气质冰冷，周身散发着嗜杀的气息，却又有着令人窒息的美丽。
如今，死在轻柠的手上，对李亦而言，竟没有太多难以接受的感觉，反倒有种尘埃落定的释怀。
轻柠的目光落在李亦身上，像淬了冰的刀片，只冷冷一瞥，便收回了所有情绪。
下一秒，她转身走向天台边缘，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下——高楼的风在耳边呼啸，地面的人影越来越近，就在身体即将撞上坚硬水泥地的刹那，淡蓝色的灵能突然从她周身泛起，像一层流动的薄纱，将她的身形彻底隐去，连带着坠落的风声都一并消弭在空气中。
另一边，周慕云丝毫没有离开的急切。他将昏迷的林皓白和卡洛斯一左一右塞进轿车后座，动作随意得像在搬运两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关上车门的瞬间，他伸手摸向林皓白的外套口袋，掏出那包刚买来的烟，抽出一根咬在嘴边，用打火机点燃。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他靠在车身上吞云吐雾，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怎么，你要动手？”周慕云吐出一个烟圈，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眼前熙攘的人群，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挑衅，“在这里？”他顿了顿，指尖夹着的烟燃着猩红的火点，“我倒是不介意陪你打上一架，不过——”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玩味，“你觉得这个地点合适么？反正我无所谓，灵者的世界被普通人撞破，对我来说，影响也不大。”
“交出林皓白，你可以走。”轻柠的声音突然响起，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径直穿透人群的嘈杂，精准地传入周慕云耳中。她的身影藏在来往的行人间，没人能察觉到异常，唯有那双盯着周慕云的眼睛，此刻正燃着压抑的怒火。
周慕云听到这话，脸上勾起一抹早已预料到的笑容，烟蒂在指尖转了个圈：“如果我猜得没错，卫子姬没允许你在我实验做完之前杀我。”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过麻烦你转告一声亲爱的王，林皓白，我就先截胡了。他要是不愿意，随时来找我，我等着。”
“你还不配。”轻柠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灵能的波动在她周身悄然加剧，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滞起来。
周慕云没再反驳，只是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踩灭，烟灰在地面散开一小片灰痕。“放心，我不会让你白跑一趟。”他抬眼望向轻柠隐藏的方向，笑容里带着几分诡异，“等我用完，会剩一个傀儡交给你，也算是补偿一下，方便你交差。”
这话像是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轻柠压抑的怒火。滔天的怒意从她身上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浪，朝着四周蔓延开来。路边有些敏感的路人突然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望向空无一人的方向，眉头紧锁——他们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觉得心头莫名发紧，一种源自本能的警惕在提醒他们，快跑。
然而，轻柠最终还是攥紧了拳头，压下了动手的冲动。灵能的波动渐渐收敛，她的身影在人群中微微一晃，缓缓向后退去，最终彻底融入人流，消失不见。
周慕云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轻轻笑了笑，转身走向不远处老罗的小吃摊。他拿起一杯可乐，拉开拉环，“呲”的一声轻响，气泡顺着杯口溢出。随手将一张新币放在摊位上，他拿着可乐回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引擎刚响起的瞬间，后座传来一阵细微的手机提示音。周慕云挑了挑眉，探身从昏迷的林皓白衣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他扫了一眼消息内容，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眼神却冷了几分。
下一秒，他手指微微用力，“咔哒”一声，手机机身瞬间被捏变形，屏幕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随手将破碎的手机扔出车窗外，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路边的花坛里，电池与机身分离，零件散落一地。
最后一刻，破碎的屏幕上还隐隐能看到半行未消失的文字：“随意，自行处置即可——苏溪。”
几秒钟后，屏幕彻底暗了下去，再也没有亮起。轿车的尾气在寒风中散开，载着昏迷的两人，渐渐汇入车流，朝着远处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