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罗雅的天幕终年被铅灰色云层笼罩，今日却有一团异样——那团由极寒气流凝聚的云簇悬浮在千米高空，冰晶般的雾霭中隐约透出一道纤细身影，女子一袭银白镶蓝纹的长袍，墨发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淡蓝色灵力，宛若云巅之上的神只。
忽然，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冲破厚重云雾，凛冽的气流在他身后拉出白色尾迹。来人落抱拳的手臂肌肉紧绷，显然方才的奔袭耗费了不少气力。
“偷袭未能得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目光不敢直视悬浮在上方的女子。
轻柠缓缓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清冷的嗓音穿透云雾，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本就正常。若是学院派来的人，这么轻易就被你杀了，那才是真的奇怪。”
“是，属下明白了。”黑衣人低头应道，额前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触及冰冷空气的瞬间凝结成霜。
“周慕云那边，可有消息？”轻柠的语气骤然转淡，仿佛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周身的灵力却悄然凝聚了几分寒意。
黑衣人闻言，头垂得更低：“回大人，前去传令的三名信使均已杳无音信，周大人那边……至今未有任何回应。”
“哼，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反。”轻柠的冷哼声在云层中回荡，冰晶雾霭随之震颤，“传我命令：随我前来的所有暗卫即刻潜藏，按区域布防待命。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相互接触，哪怕是同队之人，违令者——斩！”
最后一个“斩”字落下时，黑衣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应声：“属下遵命！”
“还有一事。”轻柠的声音冷得像冰，“即刻传讯给贝尔夫，让他清点组织内所有与周慕云有过交集的人——无论是旧部、亲信，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黑衣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这……大人，周慕云毕竟是初代八官之一，手握许多暗卫的调动权，若是贸然清除他的势力，恐怕会引起……”
轻柠的眼神骤然锐利，随手一挥，淡蓝色的灵力在空中凝聚成一行刚硬的篆体，笔锋凌厉如刀，而落款处只有三个字——卫子姬。
黑衣人瞳孔骤缩，看清那三个字的瞬间，膝盖“咚”地一声砸在冰晶地面上，声音都在发颤：“属下不敢！属下即刻去办，绝无半分延误！”
轻柠挥了挥手，淡蓝色的灵力将黑衣人包裹，下一秒便将他送出了云层。待黑衣人彻底消失后，她才缓缓松了口气，周身的寒意散去几分，对着空无一人的云雾轻叹：“看来你的命令，在这些人心里，还管点用。”
“也就这点用罢了。”一道慵懒的男声忽然在云层中响起，没有具体的声源，却仿佛萦绕在轻柠耳边，带着几分自嘲。
轻柠转过身，对着空气皱眉：“你别跟我打哑谜。周慕云的叛乱，究竟是不是你计划好的？你明知道他私下拉拢势力，却从未阻止过——别告诉我你只是‘察觉’。”
云层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冰晶碰撞的细碎声响。片刻后，卫子姬的笑声传来，带着几分复杂：“我确实早就知道他在暗中谋划，甚至查清了他和学院的某些人有勾结。但我没想到，他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轻柠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右手悄然握住腰间的剑柄，淡蓝色的灵力顺着剑柄缠绕而上，在剑尖凝成一点寒芒：“既然如此，不如我现在就去端了他的老巢，将他的脑袋摘下来给你。省得夜长梦多，徒增麻烦。”
“急什么？”卫子姬的语气依旧懒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慕云总说，他选的路才是最好的未来。既然他这么有信心，那就让他试试。”
“试？”轻柠提高了音量，“若是他真的成功了”
“那我便甘愿拜倒在他脚下。”卫子姬的笑声里听不出情绪，话锋却骤然一转，“不过，学院那边有了新动静。最新传来的消息，他们这次派出的是特别行动队三队和四队的队长——那两个家伙的实力你清楚，更麻烦的是，顾宁还派了三个学生随行。”
轻柠皱眉：“顾宁的学生？不过是三个毛头小子，能成什么气候？”
“梓千航、陈怡，还有……林皓白。”卫子姬故意顿了顿，最后的三个字咬得极重。
“林皓白？！”轻柠猛地睁大眼睛，周身的灵力瞬间紊乱，“学院是疯了吗？他们难道不知道周慕云的矩阵能吸收他人灵力？”
“学院没疯，他们比谁都清楚后果。”卫子姬的语气骤然严肃，再无半分慵懒，“轻柠，听着——无论学院打的什么主意，你必须全方位保护林皓白的安全。哪怕是拼尽你手下所有暗卫，也得确保他活着，至少……在他踏入我为他规划好的死亡之前，绝不能死！”
最后一句话的重量，让轻柠的神色骤然凝重，她缓缓低下头，右手按在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属下……遵命。”
卫子姬缓缓睁开了双眼，刺骨的寒风在一望无际的冰原上肆虐，而他一人坐在冰原上，面前的火堆违反常理的在不断地燃烧，零下几十度的寒风丝毫无法撼动火苗。
“赤凰，几年不见，风头比从前更盛了？”卫子姬缓缓开口。
瞬间，一道身影出现在卫子姬的面前，直接下跪，一头磕在冰面上，泛出层层裂纹，“属下不敢！”
“不敢？”卫子姬冷笑一声，“那为何替周慕云隐瞒此次的叛乱，又为何将影的情报千方百计的透露给顾宁！”
赤凰的身体不断的颤抖，极度的压力与恐惧充满了他的内心。
“我竟然没能想到。自己从小培养出的，不是为理想付出一切的灵者，而是天赋异禀的双面间谍。”卫子姬缓缓起身，将手掌悬在赤凰的头顶，“你说，我该杀了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