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生背靠著冰冷的砖墙，坐在潮湿骯脏的地面上，腿边散落著几个刚刚踩灭的菸头。
他额头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用撕下的衬衫布条缠著，渗出的血染红了布条边缘。他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那团压抑的怒火，比刚才的爆炸还要炽烈。
堂堂洪兴龙头，竟被一群日本仔像撵狗一样追得狼狈逃窜，还差点交代在一条破巷子里。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那边，大天二的“审讯”还在继续，碎砖砸膝盖的闷响和杀手撕心裂肺的惨叫，格外瘮人。
“说！谁派你们来得，你们的窝又在哪？”大天二的声音带著狠劲。
这小鬼子也是够狠，连遭酷刑嘴巴很紧。
大天二准备在逐步加码，这小鬼子嘴巴里突然泛出大量泡沫
萧卓孝捏开杀手下巴，然后转头对宋兆文说道：“这傢伙牙齿里有毒囊，没得救了。”
陈耀站在蒋天生身边，脸色也不好看，低声道：“蒋先生，这是死士来著，不是普通杀手。”
蒋天生没说话，只是又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稍微压下了翻腾的怒意。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检查手枪的宋兆文，又看了看满身是血、咬牙强撑的陈浩南，还有悲愤交加的包皮、巢皮等人。
酒吧一战，他全程看在眼里，要不是有宋兆文在场，说不得杀手得逞，大家都要交代在这里。
心中颇为遗憾这么犀利的身手为什么不是洪兴人，同时又羡慕老福，临老居然发掘一条猛龙，正兴中兴指日可待。
“宋先生，你怎么看？”蒋天生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宋兆文將打空弹匣的手枪插回腰间，走到蒋天生面前，也隨地坐下，毫不在意地上的污秽。
“蒋先生，他们手法专业，心狠手辣，连手雷都用上了，完全是要把我们彻底赶绝，再加上悍不畏死，我想不用猜，整个香江也只可能是山口组东城会有这能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次偷袭，说明两件事。第一，靚坤已经知道证据在我们手里，甚至可能怀疑我们要联手对付他和那帮日本人；第二，他们很急，急到不惜动用极端手段也要在交易前清除隱患。我猜，交易就在这一两天。”
蒋天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和我想的差不多；看样子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然后转头看向陈耀：“阿耀，你现在还没暴露，接下来你的任务非常重要，务必套出那伙日本人的窝，干掉这帮日本人，靚坤就只是菜板上待宰的鱼腩！”
“不错，条子那边最好也要有人恰到时机放料出来，等条子跟那帮日本人他们拼个差不多，我们在轰出致命一击！”宋兆文同时附和道。
宋兆文这话一落，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隱约的海浪声和眾人粗重的呼吸。
陈耀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蒋天生。蒋天生夹著烟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摆明了是要警方当炮灰，去硬撼东城会那帮训练有素的亡命徒。
一旦条子们出现重大伤亡，谁又能保证条子会不会事后迁怒清算。。
这差事，烫手，甚至可能要命。
不过，有人比他急。
“我去！”陈浩南挣扎著想要站起来，牵动伤口，疼得他嘴角一抽，但还是咬牙挺直了腰板：“焦皮的仇，b哥的仇，必须报！条子那边，我去放料，反正我现在是烂命一条，不怕被盯上”
“南哥！”大天二和包皮急了，想劝。
“浩南，你伤成这样，怎么去？”蒋天生也皱眉。
“伤不碍事，死不了。”陈浩南抹了把脸上的血，“蒋先生，文哥，这件事我最合適。第一，我跟靚坤仇深似海，有动机举报他，条子更容易信。第二，我现在无牵无掛，就算事后被条子找麻烦，大不了跑路，或者进去蹲几年，我认了！”
“好，那就这么决定，阿耀套出料然后浩南去放料！”蒋天生也不在拖泥带水。
蒋天生看了一眼陈浩南，“浩南伤得不轻，需要立刻处理。宋先生，你那边有安全的地方吗？”
“有，在元朗，我有个隱蔽的仓库。”
“好，浩南和他的人，暂时拜託你照顾。”蒋天生也不客气：“我另有去处，此事我蒋天生欠你天大人情，友情后补！”
远处警笛声响起，毕竟手雷爆炸闹的动静实在太大，周围肯定有街坊报警的。
“没时间了，快走。”宋兆文当机立断，低喝道，“分开撤；阿孝，阿勇，你们护著陈浩南、大天二他们，按计划去元朗据点！蒋先生，陈耀，你们自己小心，这里我来处理！”
“文哥，你一个人”陈浩南不放心。
“別废话，快走。”宋兆文不容置疑：“我有办法脱身。记住，最迟明天日落前，一切准备就绪，赶绝靚坤！”
蒋天生也不婆妈，对宋兆文点点头：“阿文，小心；保持联繫！”说完，带著陈耀迅速拐入另一条漆黑的小巷。
萧卓孝和武兆勇一左一右架起陈浩南，大天二和包皮搀扶著悲伤过度的巢皮，拉著小结巴，也快速消失在相反的方向。
巷子里，转眼只剩下宋兆文和地上几具尸体、一个垂死的杀手。
警笛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剎车声和警察的呼喝。
宋兆文迅速扫视现场。他先走到那个服毒自杀的日本杀手身边，用脚踢了踢，对方似乎陷入濒死状態，全身抽搐不停。
宋兆文眼神冰冷，抬起脚，对著那杀手的咽喉，猛地踩了下去！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呻吟声戛然而止。
枪械、弹匣、匕首、对讲机所有能表明身份或指向东城会的东西，都被他迅速收集起来，塞进一个从尸体上扯下的背包里。
做完这些，宋兆文从酒吧中找来汽油倒在尸体上一把火点燃。
不是脱裤子拉尿多此一举；现场又是枪又是手雷又死了那么多人，惊天大案来著，西贡这边的警署肯定会死咬不放，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只能把手脚处理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