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市最顶级的酒店，当属云顶国际。
只是和马来西亚的那个同名度假村不同，这里没有赌场。
但这并不妨碍它举办最高规格的慈善晚宴。
陆长生穿的礼服是王楚冉特意找人定制的。
这是一套深灰色的手工西装，剪裁极其合体，完美衬托出了他挺拔的身形。头发也经过专业造型师的打理，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上去挺清爽利落的。
俗话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周若薇在酒店大堂等他，见到他从车里下来时，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了？”陆长生问。
“没没什么。”周若薇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就是觉得，你穿正装和穿戏服，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确实。穿戏服时的陆长生，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古韵和沧桑。
而现在的他，更像一个刚从某个隐世古老家族走出的贵公子。那种风格，那种气场，还有那沉淀在骨子里的从容，绝不是普通暴发户能模仿得来的。
“周姐，”陆长生没有在意她的目光，“你说的合同？”
“放心好了。”周若薇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语气有些兴奋，“青禾那边松口了，愿意给你a级签约新人待遇。分成是七三开，公司拿七成，你拿三成，合同期限为五年，公司可以保证每年至少保证给你一部男二号，或两部男三号的戏约。”
陆长生接过合同，快速翻阅条款：“违约金一千万？”
“这是行规，没办法。”周若薇解释道，“a级签约的违约金通常都高，主要是为了防止艺人红了就跳槽。但相应的，公司前期会投入大量资源捧你，这也是一种保障。”
“行，”陆长生合上合同，并没有表现出周若薇预期的激动，“我需要考虑一下。”
“考虑？”周若薇有些急了，“帮你争取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你知道有多少科班出身的新人，求都求不到这个待遇吗？”
“我知道，”陆长生看着她，语气平静，“还是等晚宴结束再说吧，不急。”
七三开？
还要签五年？
在凡人眼中这或许是恩赐，但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卖身契。
他要走的路，青禾影视未必承载得起。
周若薇还想再劝，这时，王楚冉的助理匆匆走了过来。
“陆先生，楚冉姐请您去休息室。”
周若薇看着陆长生离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休息室里，王楚冉正在补妆。
她今晚穿了一件香槟色的露背长裙，头发优雅盘起，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和锁骨。耳坠是简约的钻石款式，在化妆镜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芒。
“来了？”她从镜子里看到了陆长生，“坐，礼服还合身吗？”
“合身，”陆长生在沙发上坐下，“谢谢。”
“客气什么。”王楚冉转身，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笑了，“果然人靠衣装，你这样走出去，说你是哪个财团的公子都有人信。”
助理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今晚的流程很简单，”王楚冉说，“红毯，内场酒会，慈善拍卖，最后是自由社交。你跟着我就行，不用多说话，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我工作室新签的艺人。”
“明白。”
“不过”王楚冉眼神微动，“到时候可能会有记者问一些比较尖锐的问题，比如我们俩最近的绯闻。”
“放心，我知道怎么应对。”
见他回答得如此迅速且理智，王楚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
“陆常，你有没有想过假戏真做？”
啊，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
陆长生对上她的目光：“不知王老师指的是？”
“就是字面意思，”王楚冉笑容里有些疲惫，“在这个圈子里，真真假假太难分清了。有时候我很好奇，如果我真的谈一场恋爱，会是什么样？与其找个不懂圈子的外人，不如”
陆长生有些沉默：“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谈恋爱。”
“是因为药物依赖？”
“不，是因为你目前还不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陆长生一针见血，“或许你只是想找个途径逃避现在的压力，而不是真的想爱一个人。”
这话说得非常直接，甚至有些伤人。
但王楚冉并没有生气。
她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点头：“你说得对，有时候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去爱别人。”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红毯和闪光灯：“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橱窗里的模特，光鲜亮丽，但没有灵魂。观众喜欢什么，我就演什么。公司要求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自己了。”
陆长生看着她的侧脸。
用观气术看，她头顶的药物依赖黑气又淡了一分，但焦虑失眠依然存在。
不过，那道新生的粉色气运，似乎比之前更清晰凝实了。
“你会找到的，”他说，“等你能真正接纳自己的时候。”
王楚冉眼中闪烁着光：“那你呢？你找到自己了吗？”
陆长生想了想：“我正在找。”
这是实话，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也在摸索属于自己的道。
“走吧，”王楚冉调整回完美的状态，“该上场了。”
红毯环节比陆长生想象中更长，也更喧闹。
无数闪光灯几乎晃瞎人的眼睛。记者的喊叫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涌来。
“楚冉看这边！”
“楚冉，这位是你的新男友吗？”
“请问你们是在交往吗？”
“陆先生，看这边！”
王楚冉全程挽着陆长生的手臂，保持着标准的微笑。她偶尔挥手致意，但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姿态优雅而疏离。
陆长生在她身边，神情也淡然自若。
周围那成百上千道目光，以及无数镜头的聚焦，正在形成一股庞大的关注力。这股力量虽然杂乱，但胜在量大。
他一边保持着微笑，一边将这些游离的念力尽数吸纳。
有敏锐的记者注意到了他的状态。
“这新人心理素质可以啊。”
“确实。一点不怯场，气场甚至不输王楚冉，像个走过几百次红毯的老手。”
进入内场后，喧嚣声被隔绝在外，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