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楚冉定的餐厅在临海市东区，一家需要会员推荐才能预约的私房菜馆。
隐蔽，安静，也适合谈事。
陆长生到的时候，王楚冉已经坐在包厢里。令人意外的是，她竟然没化妆，身着简单的米色毛衣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起，看起来比片场时年轻了好几岁，也真实了不少。
“陆老师。”她起身伸出手。
陆长生与她轻轻一握：“王老师客气了。”
“叫我楚冉就行。”王楚冉坐下，示意服务员上菜，“今天这顿饭，一是感谢你上次的针灸，二是我想请教一些问题。”
菜品很精致，但分量不大。
陆长生吃饭的速度不快不慢，姿态从容，完全不像一个刚出头的龙套演员该有的样子。
王楚冉观察着他，忽然问道：“你的正骨手法，还有针灸，都是家传的？”
“算是。”陆长生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当演员？”王楚冉有些不解，“以你的医术，开个诊所或者去大医院，收入应该更稳定。”
陆长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为什么？
为了念力？
为了修行？
“也许因为只有站在舞台中央，才能看清众生。”
王楚冉愣了一下。
这话有些假大空，但在陆长生口中说出来，却莫名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沧桑感。
“看清众生”王楚冉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苦笑，“这圈子里说为了梦想、为了艺术的人太多了。但大多数人，最后都只是为了名，为了利，或者为了那点可怜的虚荣。”
“那你呢？”陆长生反问。
王楚冉沉默了几秒：“我？最开始是真的喜欢演戏。但现在更多是习惯，还有责任。一整个团队靠我吃饭，我不能倒，也不敢倒。”
陆长生不动声色地运转观气术。
她头顶的黑气比上次淡了一些，但依然缠绕不散。尤其是代表药物依赖的那道气息，虽然比之前细了一些，却依然根深蒂固。
“你的失眠，好些了吗？”他问。
“好些了。”王楚冉点头，“按你说的，我找了中医调理，也慢慢在减少药量。但有时候还是控制不住焦虑，尤其是拍戏压力大的时候。”
陆长生想了想，说道：“我教你一套呼吸法。睡不着的时候，可以试试。”
随后，他简单传授了她一套呼吸节奏。
其实那是《九天长生诀》中最基础的静心吐纳术。不过是极度简化版，他只保留了呼吸节奏和意念引导的部分，去掉了所有需要灵气配合的内容。
王楚冉跟着学了几遍，眼睛亮了：“这好像真的有用？”
“坚持练习，效果会更好。”陆长生说，“但记住，这只是辅助。根源在你的心态。”
王楚冉苦笑了一声：“心态谈何容易。这个圈子，今天你红，明天可能就没人记得你了。每个人都盯着你的位置，你的每一个错误都会被无限放大。我”
她不愿继续，忽然转移了话题：“你和刘成是怎么结仇的？”
“他又有坏心思？”
“嗯，据说他在接触《云海传奇》的投资方。”王楚冉压低声音，“想把你后面的戏份里挤掉。”
陆长生有些无语：“看来他手腕好得挺快，又忘了疼了。”
“你不担心？”王楚冉看着他，“资方很现实的。”
“担心有用吗？”
又是这句话。
王楚冉发现，这个男人似乎总能用最简单的话，把所有的焦虑都挡回去。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漠视。
仿佛刘成这种跳梁小丑，根本不配进入他的视野。
“需要我帮忙吗？”她说，“我在资方那边，还算有点面子。”
“暂时不用。”陆长生摇头，“我有我的办法。”
王楚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展颜一笑：“陆常，你真是个怪人。”
“谢谢夸奖。”
吃完饭，王楚冉让助理开车送陆长生回住处。下车时，她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我私人律师的电话。如果刘成那边有动作，你可以找他，就说是我朋友。”
“好。”陆长生接过。
“对了。”车窗缓缓摇下，露出王楚冉那张素净的脸：“下个月有个慈善晚宴，主办方给了我两张邀请函。你有兴趣当我的男伴吗？”
陆长生愣了一下。
这种场合通常是明星带新人露脸的最佳机会，这已经不只是感谢，而是实打实的提携和站台。
“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人来就行，穿得体面点。”王楚冉笑了笑，“到时候会有很多制片人和导演。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
“多谢。”
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陆长生站在原地，并没有急着上楼。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涌动的一股新力量，刚才这顿饭，王楚冉对他产生的关注和好感，转化成了一缕极其特殊的念力。
这缕念力比普通大众那种杂乱的关注更纯粹，也更容易吸收，当这缕念力被他导入经脉后，手厥阴心包经的第四个穴位，竟然瞬间松动了三分之一。
“情感念力”他若有所思。
看来，念力也有品质之分。
大众的关注是量，而特定之人的强烈情感则是质。
回到出租屋，陆长生正准备打坐，手机突然响了。
是周若薇。
“陆常，出事了！快看微博！”
陆长生点开微博。
配图正是刚才在餐厅门口，王楚冉递名片给他时两人对视的照片。虽然拍摄角度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清楚地认出当事人。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男的是谁？王楚冉谈恋爱了？”
“看着眼熟是不是之前那个会正骨的新人？”
“王楚冉不是一直立单身大女主的人设吗？这是要公开？”
“姐弟恋？这男的看起来也没多帅啊，凭什么？”
“刚出道就搭上顶流小花，这男的手段挺高啊，想红想疯了吧？”
陆长生皱起眉头。
这照片角度很刁钻，明显是蹲点偷拍的。
而且热搜上得太快，不正常。
果然，周若薇的电话紧接着又来了：“查到了，有些麻烦，据说刘成买通了狗仔专门盯王楚冉的，可没想到正好拍到了你们。这王八蛋，他是想借刀杀人！”
“借刀？”
“借粉丝的刀！”周若薇语气严肃，“王楚冉的粉丝很疯狂，如果她们认为你在蹭热度或者攀高枝，会把你骂到退网！而且为了避嫌，王楚冉的团队势必会发声明撇清关系，甚至为了安抚粉丝而封杀你！”
这确实是一条毒计。
刘成不仅要搞臭他的名声，还要切断他刚建立起来的人脉。
正说着，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王楚冉。
“陆常，看到了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背景音里还有人在大声争吵，“我的经纪人已经疯了。公司要求我立刻发声明，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当时是在谈工作，并且取关你的微博。”
“你怎么想？”陆长生问。
“我不想撒谎，也不想做这种落井下石的事。”她的语气充满无奈，在这个名利场，即便是顶流小花，有时候也身不由己。“但我可能扛不住公司的压力。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了。”
陆长生沉默了几秒：“别道歉，也别发声明，让我来处理。”
“你？”王楚冉愣住了，“你能怎么做？现在全网都在骂你”
“给我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