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驶进一片小树林，三人进入了一处宽阔的建筑。
杨间已经习惯了这种毫无逻辑的场景变换，而林北和小园则早已习以为常，他们两个都是多次经歷梦境的老手了。
三人走下车。
“总部”
杨间缓缓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这里是总部地下三层的一处大型避难所。
“踏踏踏踏”
“什么声音？”林北脸色一变，转过身看向黑暗深处。
黑暗之中无数脚步声响起，有人正在接近他们。
“杨队，入口消失了，我们被困住了。”
杨间没有说话，死死盯著黑暗中的一抹暗红色。
一个穿著红衣服，五官模糊不清的女子走了出来。
鬼画！
杨间一眼就认出来那双白皙的手臂，现在看上去依旧诡异。
脚步声越来越密集，从黑暗中走出的人越来越多。
浑身青黑拖著脐带的婴儿。
身材高大扛著一副棺材的男尸。
头戴红盖，身穿红袍的乾尸。
甚至，杨间还看到了自己，一个被人皮纸包裹了整张脸的自己。
鬼正在靠近，数量还在增加，黑暗之中无数身影晃动，仿佛隨时会衝出来將三人撕碎。
这时，天板上竟然开始下起了雨。
小园戴上雨衣的帽子，疑惑的问道：“这些东西都是什么，还有刚才那些女尸，为什么怎么杀都杀不完。”
杨间面色凝重，“我经歷过的灵异事件，我身体里的鬼，这些东西可以说是我恐惧的具象化，这个梦境似乎知道我惧怕什么，开始有针对性的对我展开袭击了。”
这里匯聚了杨间以往经歷的所有恐惧，而这场噩梦真正的源头鬼或许就隱匿在其中。
“小园，你能分辨出哪个是真正的鬼吗？”
小园摇了摇脑袋：“不知道”
她摸出一把匕首。
“表哥，我们动手吧，反正杀著杀著总会杀死那只鬼。”
她是个莽夫，从没考虑过那么多，在这梦境里一直都是见人就杀。
杨间没有说话，看著眼前渐渐逼近的鬼群，面色愈发沉重。
天板上的雨渐渐下大了，地面开始变得湿润起来。
虽然整个避难层极为宽阔，但逐渐增多的鬼正在填满空旷的大厅。
林北站在一旁，握著一片碎玻璃说道：“杨队，有想到什么办法吗？这个数量累都会累死我们。”
杨间沉默著，在梳理著目前为止所掌握的所有情报。
梦中的世界，那片镜子空间中的大佛，两种灵异之间的互相碰撞，还有这群不断具现的厉鬼。
他在分析其中的关键，试图从两种纠缠的灵异中探寻到一丝生机。
杨间始终相信，只要是鬼，就一定存在规律。
而规律，往往意味著可以利用。
洞察鬼的规律。
只有鬼才能对抗鬼。
不论再恐怖的厉鬼都適用这两条铁律。 转过头，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有一个想法，就看你敢不敢尝试了。”
林北被杨间这眼神嚇得一愣，他不敢想像以杨间的性格会做出什么行为来。
林北小心翼翼地问道：“会死吗？”
“你好像在说废话。”杨间握紧手中的匕首。
“面对灵异事件，从来没有过多的选择，任何人都是如此，包括我。”
“风险与收益往往都成正比，灵异事件中，从来都是向死而生，我经歷过几次这种场面，就看你信不信我了。”
林北站在原地沉默著，似乎在做著选择，权衡著利弊。
或许因为重新变回了一个普通人，杨间此刻竟有些莫名的情绪想表达出来。
见林北还是有些犹豫，杨间继续说道：“林北，我看你成为驭鬼者也这么久了，怎么办点事情畏手畏脚的，佛说普渡眾生，但他渡了吗？”
“活著出去，成为自己的佛。”
林北被杨间说的一怔。
“妈的，拼了。”抬起头看向杨间。
“杨队，接下来我会完全相信你，我们开始行动吧。”
“很好。”杨间点点头，对著林北说道：“把你身上的镜子全拿出来。”
刚才他就听到林北身上哐当响，看来他在福仁商场內搜寻了不少镜子。
隨后他又转头对著小园说道：“小园，拦住这些鬼东西，要不了太久时间。”
“好的。”小园早就想衝上去乱杀了，立刻摸出那把手枪，提著一把匕首就冲了上去。
杨间看了看小园手中的那把枪，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把枪整体非常和谐，比他在总部见过的任何手枪威力都大。如果说这枪要是民间自製的那种，技艺也未免太过於精湛了。
但他现在没时间思考这些了。
林北已经脱下大衣，內侧里面全是明晃晃的镜子碎片。
从镜子向內看去，一尊大佛正坐立在一片镜中世界，面部朦朧，模糊不清，但就是给人一种同时有三张脸出现在上面的感觉。
杨间指著脚下说道：
“把镜子铺在地上。”
林北点点头，立刻开始和杨间將这些镜子碎片平铺在地。
虽然他搞不明白杨间要做什么，但既然决定相信，现在不能有任何犹豫。
一块一块镜子被两人拼接。
杨间抬头看了看小园，娇小的身影跳跃在鬼群之间，翻转腾挪。每一次的停顿，都伴隨著一只厉鬼的倒地。
自己这个表妹身上藏有太多秘密了，精湛的杀人技巧，像是受过专业的训练，每一个动作都乾脆利落，直取这些厉鬼的头颅。
还有那把奇怪的枪
“杨队，好了。”
林北將最后一片镜子拼接上去。地面上，形成了一块能够容纳三人站立的镜面。
杨间立刻对著小园喊道：“小园，回来！”
“哦，来了。”小园立刻小跑回来，歪著个脑袋看向杨间。
“怎么啦。”
杨间一把拉过小园说道：“站镜子上来。”
林北看著一地的镜子，他好像明白杨间想要做什么了。
没有了小园的阻拦，这些厉鬼迅速將三人围了起来。
第一只厉鬼靠近了，僵硬的双腿踩在镜面上，镜子中立刻反射出了它的躯体，那是一具带著红盖头的乾尸。
杨间现在始终不明白，在大海市內和叶真遇到的女尸，与在公交车熄火时遇到的乾尸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繫。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一刀捅进这具尸体，然后猛地將红盖头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