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一百零八罗汉赴西域
嵩山三月雨如烟,万紫千红皆不见。
黄昏时分,一蓑烟雨笼罩了黄墙碧瓦的寺院。
冷风一灌,雨线捲入客房,落在烧著的火盆上,发出呲呲刺耳声。
周岩起身关了窗户,走回来后坐在蒲团上。
客房中黄蓉之外还有张望岳,梅超风却是不在,她不愿逗留在寺中,黄蓉精神恢復过来,便出寺寻地修行等候。
梅超风是个狠人,有些事情她也想不明白,十多年前,凭藉桃岛武学,《九阴真经》上一鳞半爪的功夫,自己和死鬼男人闯堂出“黑风双煞”的浑號,单挑打斗,从无败绩。这十多年来,虽说因不通道家修行之术,走了弯路,但勤练不輟是真,按道理除了师父他老人家、西毒、北丐等寥寥数人,再无对手才对,可这天下也不知怎地就冒出个一个个惊才绝学的人。
襄阳遭遇的李太平、李燕,金刚门的几个和尚,修为各个都在自己之上,有的还直追师父。
梅超风有时候想,如果不是自己和贼汉子偷盗了经书,桃岛应也如金刚门这般,人才济济,师父不至於被西毒算计,小师妹亦不会屡屡受伤。
梅超风如此念来,愈是发狠苦修。
黄蓉、周岩都知梅超风心性,对於她到寺外的行为,不加阻拦。
少林寺可能存有火工头陀的眼线,这是周岩、黄蓉早就猜测过的事情,周岩到少林寺便询问过苦乘,方丈言寺中暗地里对於隨同苦慧而来的西域少林寺数十人观察过,但均无异常,可前夜发生的一幕,彻底证实了周岩、黄蓉推断。
黄蓉听闻少林寺要赶赴西域营救被金刚门下迷药后擒拿的僧眾,她本就无所事事,如今又怎会错过报仇机会。
黄蓉穿著一袭简约的丝绸白裙,灯光洒在她的裙上,斑驳似画,她道:“少林寺到西域,不管金轮法王是否参与,霍都定会知晓此事。
马修平是一品堂安插在霍都身侧眼线的这事,黄蓉已经知晓,周岩还分析杨康也在蒙古小王子身侧安插了眼线的可能。
黄蓉推敲说著,“既然寺中火工头陀有眼线,他定会知晓这事,杨康、一品堂自也会得知讯息,真要闹不好,欧阳锋、裘千仞、李无相这些人都会闻风而动。”
“没错!”周岩点头。
“周岩哥哥问清楚少林寺约莫何时动身,蓉儿离寺便到桃岛找爹爹。”
“黄姑娘的意思是”张望岳问。
黄蓉笑道:“绝情谷中,欧阳锋、火工头陀算计爹爹,如今宝树又差点取了我性命,这仇怎能不报。”
张望岳转而看向周岩。
周岩说道:“金刚门折损了不少人手,如果仅仅一门一寺之爭,方丈大师带队前往,倒也不见得会输给火工头陀,可一来不知寺中內奸是谁,再则一旦欧阳锋、裘千仞隨同火工头陀,少林寺又要落得岌岌可危。我閒来无事,可去一趟西域,顺路还能拜访史家兄弟。”
周岩这样说来,笑道:“如果苦乘大师过些时日前往西域,都有可能遭遇自波斯返回的张教主。”
黄蓉抚掌,“那就更热闹了,我和爹爹就到万兽山庄和周岩哥哥匯合。”
“行!”周岩点头。
张望岳道:“我便不隨同周兄弟,在伏牛山练兵。”
“等从西域回来,伏牛山五百铁甲骑兵怕是真不逊色铁鷂子””
“过之而无不及。”
张望岳自信篤定一句话让周岩都有点热血沸腾,背嵬新军呼之欲出啊。
三人夜宿寺中客房,晨光熹微时雨过天晴,早斋期间,周岩向苦乘向询问少林寺到西域金刚门的时间,方丈大师言等苦慧、天龙出关,约莫数十日左右。
黄蓉、周岩、张望岳不约而同心想,隨同苦慧而来的人员中,天龙、天象禪师修为精湛,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尤其是天龙,一身造诣不逊色火工头陀大弟子宝树和尚,前夜和宝树会晤的內奸,无关禪师。
至於是否是天象或者西域少林寺其他人员,还需查证。
周岩不曾对苦乘说自己、黄蓉、黄药师要去西域的事情。北上金刚门,甘州是必经之地,以万兽山庄实力,发现途径少林寺的队伍不是难事,等候队伍,暗中尾隨,或许有意外发现。也可以在少室山安排几名山寨人员,等少林寺队伍出发,直接跟隨,总而言之,选择余地不少。
三人吃过早斋,辞別苦乘大师离寺,带著梅超风下山,黄蓉並不隨周岩前往伏牛山,她和梅超风直接从黄河码头雇大船入海,走水路到桃岛,能节省將近一半时间。
一径林杪出,千岩云下看。烟嵐半明灭,落照在峰端。
日光自孤峰倾泻而下,落入幽谷。
有桀驁的笑声自山洞响开,回声隆隆,林鸟惊飞。
等候在石洞外的宝树大喜过望,“恭喜师父修成《金刚不坏体》神功。”
他这话落下时,那如帘的日光被火工头陀高瘦身形冲开,但见头陀外露的肌肤莹莹如玉,似有宝光流转,几个呼吸后,光芒敛去,如浸入肌肤。
白须及胸的火工头陀哈哈一声,道:“精通而已,距离大成圆润尚早。”
“师父修行少林寺无上神功也才半年而已,假以时日,大成何难。”
“徒儿说的好,你且出掌,为师感觉一番。”
宝树言听计从,內力运转,周身筋骨发出轻微爆鸣。
“五成掌力。”
“徒儿遵命。”
猛地宝树胸腔发出潮汐般的轰鸣声,宝树跨步向前,“大力金刚掌”拍在火工头陀胸口。
只听得“呼”一声,火工头陀胸前金丝银线的袈裟如水涟漪,头陀身形一晃,向后踏出一步,稳住身形。
“乖徒儿,七成掌力,十成掌力。”
“知道了师父。”宝树身形催动步法,呼呼推出两掌,剎那间劲力四溢,如削的锐风在空气中呼啸激盪。
“呼,呼”的连续两声,火工头陀身形微晃,还如第一次那般,分別退出一步。仿若宝树五成功力的袭身和十成並无差別。
宝树的感官截然不同,第二掌如击中了冷硬的山岩上,手腕震的隱隱生疼。
第三掌落下,反震之力使得宝树顿觉五臟翻转,气血沸腾,他踏踏倒推出数个大步,面色骇然,心道师父將《金刚不坏体神功》修行到精通便有如此威力,倘若圆润,岂不真的金刚不坏。
宝树惊骇过后便是骤喜,跪拜道:“恭喜师父。”
“好徒儿,你是龙筋虎骨,万里无一,回头为师便传授你修行心得,勤练不輟,待到为师年纪,定能圆融。”
宝树大喜:“徒儿定不辜负师父期望。”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好徒儿,说说为师闭关期间,可有事发生。”
宝树和尚將火工头陀闭关以来所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賅陈述而出。
顿饭功夫后,火工头陀一对白眉慢慢扬起,“苦乘、苦慧那两老东西要到金刚门。”
“千真万確,搭救被师父关押起来的少林寺僧眾。”
火工头陀哈哈大笑,“好呀,正愁怎应对那两老东西,既然他们要赶前西域,定让黄沙埋枯骨,走,去见见欧阳锋。”
一个瘦高,一个魁梧,师徒两人下了嵩山直奔开封府。
斗转星移,时光荏苒。
四月的襄阳细雨淅淅沥沥,青黑圆檐的屋顶掛著雨线。
白莲圣子无色穿过雨帘,他到了檐下,收了雨伞,甩掉扇面雨水后立在墙面——
,转身进入堂內。
空气中瀰漫著茶香,坐有四人。
白莲教教主余化成、护法九死生、庄世遗,另外一人脸面窄长,眉眼间神情阴鷙,却是五毒教教主袁佛手。
和余化成一道品茶的庄世遗放下手中瓷杯,道:“圣子步履匆匆,定有事发生。
“
“嗯!”无色点头,长身而立,对余化成说道:“从摩尼教堂口打探的消息,张三枪带人去了西域。”
余化成一愣,”他去西域作甚
“,“迎圣火。”
余化成一愣。
庄世遗闻言道:“张三枪一旦取回圣火,教主再要想掌管摩尼教,两教合一,怕是困难重重。”
余化成回神,点头道:“確实如此!”
“张三枪此行带有多少人”九死生问。
“有霍左使,是否从各地堂口另抽调有人员,不得而知。”无色道。
“教主,要不我等到西域。”庄世遗建议。
余化成稍作权衡,道:“好!”
袁佛手道:“我和余教主一见如故,愿助一臂之力。”
“甚好!”余化成大喜。
时不待人,余化成让无色负责教內事物,他带袁佛手、庄世遗、九死生及挑选的三百余名得力教徒离开襄阳。
距离古城六百里的少室山,钟声齐鸣,寺门大开,分左右走出两行身穿灰袍的僧人,左边五十四人,右边五十四人,共一百零八人。合一百零八名罗汉之数。
其后跟出来灰袍罩著明黄袈裟的苦乘、苦慧及三名苦字辈高僧,五人身后又是天龙、天象、天鸣三人,“无”字辈八名武僧。
眾僧下山,匯合早就聚集等候多时的百余名少林寺俗家弟子,队伍浩浩荡荡前往西域。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