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出良马,称为河西马,是大宛马与本地马培育而成的品种。日行千里的赤兔马,就出自河西。河西归入汉后,为开疆扩土,建设骑兵,霍去病將军在山丹一带设置皇家军马场。以后的唐朝,当今的西夏,都在这个地方养马。”
不远处的张望岳如数家珍的对呼延雷、史家三兄弟说著“铁鷂子”的战马,周岩看了对方一眼,视线回笼,將剥下来的鎧甲扔在地上。
“铁鷂子”一套完整的鎧甲由护头、护肩、护腿、护肘、护胸等部分组成,约莫在五六十斤上下。
这样的鎧甲,整整得了五百套。
当然不少有局部破损,但找手艺嫻熟的铁匠修復,难度不是很大。
战马折损的较多,多断了马腿,这些战马只能捨弃,宰杀之后多数用来餵养万兽山庄的猛兽,鏢队取一些用来吃食。
总而言之,嵖岈山装备起五百人的骑兵,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你说的是嵖岈山?”周岩顺著黄蓉发问回了一句,走到另外一具尸体处,开始剥鎧甲。
“嗯。”
“算不得秘密,是一支抗金队伍,落脚在嵖岈山,曾劫过福安的鏢队,不打不相识,如今发展为纪律相对严明的义军,对了,裘千尺也在那边。”
“呵,这是怎回事情?”
“裘千仞替金国做事情,裘千尺本是要下嫁到绝情谷,恰巧杨康要去贺喜,裘千尺知道此事后劝阻对方,兄妹两人闹矛盾,她跑了出来要去嵖岈山,我在襄阳码头遭遇对方,帮其脱身。”
“噗!”黄蓉轻笑一声,“在少室山时公孙止说你毁他姻缘,要拼个你死我活,就因为此事?”
“差不多。”
黄蓉知道裘千尺因孙不二和周岩遭遇所发生系列事情,她打趣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其实裘千尺早就嫁给公孙止了。”
“『閒潭云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外在的人、事有时候確实导致了原本的人、事变化。
“就像我,要不是『夜照玉狮子』,又怎会和你这个鏢人相识,还被救了多次。”
周岩微微一笑,不作答覆。
黄蓉亦转了话题,“张总鏢头非寻常人,两日时间便教会了鏢局鏢师、趟子手《武穆遗书》中的八阵。”
“鏢头是岳家军张宪將军之后。”
黄蓉惊讶一声,说道:“福安藏龙臥虎。”
“这倒是真的。”
“这趟鏢结束后呢,是不是要到嵖岈山?”
“你不会要说一道。”
黄蓉笑而不语。
“自西域来回一趟,不该回桃岛?”
“要不我带你去玩?可惜老顽童不在。”
“周伯通呀。”
黄蓉小嘴一撅,“你又在哪里见过他?”
“鄱阳湖,柯镇恶等人隨著大汗钦使到临安,途中被铁掌帮、黄河帮的截杀,周伯通出手相救,那时我恰好到鄱阳湖寻天竺高僧。”
周岩说话间將剥下来鎧甲扔在地上,走向另外一名“铁鷂子”尸体。
黄蓉跟上,“我似错过了很多事情。”
“但最精彩的都有参与,少室山之战,中都大宴。”
“有道理!”黄蓉点头,“我去找史伯威他们问问驯兽法。”
“好!”黄蓉轻盈的自周岩身侧走过,远处的穆念慈看了一眼周岩、黄蓉,低下头继续剥鎧甲。
日暮西山,所有的尸体处理完毕。鎧甲、兵器、战马都暂且运送向万兽山庄,梁小武带著二十多名受伤的趟子手隨行,鏢队回程时再到山庄接人,隨后將甲冑、兵器装入鏢车运送嵖岈山,
鏢队晚间休整,周岩、张望岳、呼延雷等人和史家三兄弟开怀畅谈,待到了子夜,鏢队拔营直奔玉门关,史伯威、梁小武、黄蓉等人则赶赴向祁连山深处万兽山庄。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风带著春的暖意,周岩、张望岳视线內是数十座灰色的营帐,居中耸立著一座黄绸大帐,看到蒙古钦使者队伍营地,呼延雷、穆念慈等如释重负。
千辛万苦,这趟鏢终於顺利抵达。
鏢队出甘州,於苍凉山色间跋涉,六日后平平安安到了玉门关。
按照约定时间,提前两日抵达。
队伍才出现在玉门关外,便被扎营在此地的蒙古钦使队伍游骑发现。周岩鼓足內力发声,自报家门。
呼啸而来的骑兵將鏢队引到营地。
队伍靠近,黄稠大帐的帘子被掀起,一名衣著华贵蒙古青年在上了年岁的汉人陪同下走了过来。
那汉人道:“是福安鏢局?”
福安总鏢头上前,拱手道:“正是。在下押鏢鏢头张望岳。”
那蒙古青年面有喜色,快步上前,“失敬,哪位是周英雄?”
周岩、张望岳、呼延雷都一愣。
隨在衣著华贵蒙古青年身侧的汉人道:“三王子自大漠出发时,四王子传信过来,说福安鏢局周鏢头营救过华箏公主。”
周岩恍然大悟,在鄱阳湖长江段遇华箏到眼下,时有数月,料来出使临安的郭靖等人已经返回,托雷將讯息传送到了大漠。那汉人称呼眼前蒙古青年是三王子,对方是窝阔台。
他如此想来,上前道:“在下周岩。”
窝阔台看周岩,眼睛倏明亮起来:“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好汉子。”
“多谢三王子讚誉。” “莫要客气,多谢你搭救我华箏妹子。”窝阔台答谢一声,立刻下令道:“备酒肉招待。”
“先请三王子接鏢。”周岩这话落下,张望岳上前拿出帐薄。
窝阔台笑道:“无需如此,我们蒙古人诚信,周英雄营救过我妹子,你这等好汉,怎会弄虚作假。”
“鏢局规矩不能坏。”
“既然是规矩,便依照你们意思。”窝阔台倒也听得进意见,他话锋一转,对身侧汉人道:“你来对帐。”
“遵命。”
“走,诸位英雄到帐中一敘。”
张望岳留呼延雷、穆念慈配合对方对帐,他和周岩隨同窝阔台到了黄稠营帐。
只消片刻,营帐中摆上酒肉。
窝阔台举杯:“敬张鏢头、周英雄。”
“多谢三王子。”
酒是马奶酒,性温,有驱寒、舒筋、活血的效果,周岩、张望岳一饮而尽。
“豪爽。”窝阔台夸讚一声,问道:“途中可平坦?”
张望岳回:“遇到过马贼,不过被鏢队击退,有惊无险。”
“甚好。”
周岩道:“当日在鄱阳湖遇到駙马爷,他说到临安,可曾回来?”
“已回,他们是自中都传送的讯息。”
“来回平安?”
周岩这话问的委婉,看似是关心郭靖到临安的安危,实则打探出使临安的结果。
成吉思汗诸子当中,就属窝阔台性格温和,他不曾听出周岩言外之意,笑道:“有恶贼想要祸害,不过都被郭靖安达等人赶跑。听华箏妹子说郭安达识了高人,学了好武功。”
周岩想来定是周伯通传授了郭靖武功,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
“临安的汉人狡猾奸诈,我们想要联手打金国,他们磨磨蹭蹭不给回復,郭安达等在临安逗留了许久。不过张鏢头、周英雄和郭靖安达一样,都是錚錚铁骨,言而有信好汉子,我们蒙古人的好朋友。”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
午间时分,那汉人拿著帐薄走了进来对窝阔台说核对无误。
周岩、张望岳起身告辞。
窝阔台有意挽留一日,但被两人婉拒,不过周岩倒是说了天竺僧的事情,询问能否让高僧尾隨蒙古出使剌子模的队伍。
窝阔台听闻天竺僧到中土寻金娃娃,拯救天竺国受毒虫所害百姓的事情,极度敬佩,直言天竺僧可直接隨他同行。
周岩彻底安心下来,他將这事告之天竺僧,对方连番感谢。说到了剌子模,距离天竺国已不远,让福安无须担心。待培养出金娃娃,解了毒虫之灾,再到中土传经。
周岩说高僧仁爱,內心却是想著莫非自己和天竺僧机缘未断,还有后缘。他回笼思维,將天竺僧引荐给窝阔台。
天竺僧和蒙古王子说了一些佛法话题,相谈甚欢。
周岩、张望岳辞別,在落日之前,带领鏢队离开玉门关。
这一走,周岩顿然一身轻,往后不再是福安鏢局的鏢头。
託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
鏢队启程自玉门关南下,眾鏢师、趟子手欢声笑语。
周岩、张望岳、呼延雷齐头並进策马前行。
福安的总鏢头道:“周兄弟怎么看窝阔台?”
“我在鄱阳湖看到过托雷、哲別那些人,比较他们,多一份温和,少一些剽悍。”
“確实面善。”
“也不知郭兄弟和临安朝廷那边洽谈的具体结果如何?”
“金国既然知道蒙古派遣钦使到临安,理当也会安排人,窝阔台说郭靖等在临安待了许久,原因或许便在此。”
“有道理,临安朝廷这是要和两边谈。见风使舵。”
“投机取巧,一贯作风。”
“周兄弟说的好。”呼延雷笑著夸讚。
“唳”三人的交谈陡然被一声鹰鸣打断,周岩循声,但见左侧视线远端,低空有数只鹰在盘旋。
“不会又是『铁鷂子』?”呼延雷道。
“不大可能,那支『铁鷂子』被全歼,西夏国不可能做出如此迅捷的反应。”
“有道理。”呼延雷点头,“过去看看。”
“好!”
周岩、呼延雷提韁绳,“夜照玉狮子”、乌騅马风驰电掣奔將出去,前行五六里,两马奔上一沙丘,居高俯瞰,但见谷地中横七竖八的倒伏有十多人,生死不知。
“下去看看。”周岩道
“好!”
“夜照玉狮子”疾奔向谷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