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鷂子”將官身后骑尉在內的三人狞笑著提枪衝出。
张望岳对黄蓉道:“回阵。”
“好,鏢头注意安全。”黄蓉脚尖轻踩地面,身子宛若蹁躚的蝴蝶,轻盈倒掠入乱石阵,落地身子一晃,没入到一处嶙峋大石后方,整个人藏匿了进去。
重马重甲的三骑奔突中已经蓄势到了顶点,战马衝过十多个大步,那骑尉精鎧裹著的手臂凶猛提枪,蓄势突刺。
张望岳疾进,骑尉爆刺的剎那,福安的总鏢头拔地而起飞跃在半空中,手中铜棍捅出。
“嘭”的一声,那“铁鷂子”骑尉被他带著巨大冲势的一棍捣飞出去,战马被这一棍的威力带动竟站不稳脚步,一个踉蹌翻滚在地上。
张望岳落地,右脚重重跺脚,身子便如弹射出去的怒矢撞向边上一骑,凶狠的“铁山靠”落在高头大马上,那马如一堵坍塌的墙轰然砸在地面。
张望岳横跨一步,铜棍雷霆般落下,砸开对方头颅。
呼延雷暴呵间侧过头,弯臂挽住突刺过来的铁枪,他则被战马的冲势带著不断后退,紧隨其后福安的鏢头脚步如蜻蜓点水般连踩,稍微平衡身形,右手虎头鏨金枪刷的刺出,大团血迸溅四射,那骑兵脸面直接被枪头捣烂。
失去主人的战马自呼延雷身侧驰骋了过去,隨后减速,噠噠噠的跑向”铁鷂子“本阵。
“怎样?”退到呼延雷身侧的张望岳问。
呼延雷道:“对付一两骑问题不大,但多骑衝刺,顾此失彼难以抵挡。”
张望岳道:“这就是骑兵冲將起来的最大威胁,骑手藉助马的冲势,能轻而易举聚起数百斤的力量。”
“嵖岈山杨头领要是有这样的骑兵便好了。”
“会有的。”张望岳笑了笑。
“有点能耐。”“铁鷂子”將官眼见一个照面自己便损三骑,他冷锋也似的眸光凶戾起来,右手挥了一下。
眨眼间,十二骑掀起风雷般的咆哮划出一个半弧,快速铺开推进过来。
“走!”
张望岳、呼延雷退入乱石阵。
十二骑没接收到停止命令,径直衝入乱石阵,然后便是让“铁鷂子”將官震惊的一幕,但见麾下骑兵分明和对手距离不远,但转来转去,竟然攻不到身前。
將官能统领数百骑,自也精通诸如“一字长蛇阵”、“鱼鳞阵”、“三才阵”等的不少阵法,但眼前的阵法却是前所未见,初看寻常,再看不凡,琢磨起来更难以参透。
陡然之间,自矗立的大石后方,穆念慈、梁小武等鏢师的人影兔起鶻落而出,十多张渔网劈头盖脸落下。“铁鷂子”骑兵淬不及防,被脱到地上,刷的拽入一处处嶙峋山石后方。
那將官面色低沉。
山石的后面,穆念慈等人枪捅刀劈,转眼便要了十二人性命,悽厉的惨叫之后,空气恢復了平静。
藏身在大石后方的呼延雷衝著黄蓉咧嘴一笑,“黄姑娘好阵法。”
“呼延鏢头好神力。”
“哈哈,和总鏢头头、周兄弟比较起来,差了很多。”
黄蓉嫣然一笑,心中却是担忧,对方如果就眼下般派遣小队骑兵进入,倒也不惧,就怕蛮力破坏,也不知道周岩多久能抵达。
阵外的“铁鷂子”將官仔细端倪深究,还是不得其意,他暗自惊诧,这哪里是鏢队,大宋精锐的队伍也没有此般布阵能力。
那將官隨机应变能力出色,他喊道:“拋绳索,拽倒石头。”
顷刻间就有十多骑的骑手挥舞绳索冲將过来,数丈长的绳索被拋的又远又准。
绳索落下,套在嶙峋山石上,骑兵调转马头,高头大马缓缓前行,骑手发力,轰的声响中,矗立的石头被拽倒,拉向阵外。
“糟糕了,要阻止,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乱石阵就会被破坏。”
“断绳索,放箭。”
“射!』
张望岳、將官近乎同时间下达指令,一队“铁鷂子”顺著乱石阵游走箭射,有福安的趟子手张弓搭箭,“嗖”的射出,长箭横贯数十个大步距离落在“铁鷂子”身上,却是被铁甲轻而易举的反弹下来。
“铁鷂子”骑兵张弓搭箭,箭矢噼噼啪啪落在鏢师、趟子手藏身的石头上,压的眾人难以抬头。
忽地里梁小武衝出,少年鏢师左手拿著铁锅,右手持雪鑌铁刀,身形倏左一下,倏右一下,铁锅挡箭,长刀砍绳,竟在顷刻时间內断了绳索又將自己藏匿起来。
黄蓉大喜,心道这鏢师就是机灵,此法至少能拖延对方破坏乱石阵的不少时间,爭取到周岩抵达。
日掛中天,不知不觉间黄蓉部署的乱石头阵竟阻挡了“铁鷂子”將近一个时辰,周岩的身形便在此时出现在山谷一侧林间的树冠上。
放眼望去,视野的一头是乌泱泱的骑兵,有几个小队“铁鷂子”或者箭矢压制,或者拋绳索拽石,另外一头,梁小武在內的鏢师手持铁锅,矫健如猿的猱进,一刀落下,砍断绳索。
周岩知道黄蓉乱石阵的奇妙,但地面有不少横七竖八跩倒的石头,料来乱石阵也是被破坏不小。
好在及时赶到。 周岩落地,史伯威三兄弟围拢过来,他待要交代一番,自己先行匯合向张望岳,忽的“唳”的声音响起,一只海东青从山谷疾掠过来,出现在林间上空,啼声又急又亮。
“少侠,被发现了,这畜生也是被驯化的。”一路走来,周岩和史家三兄弟处的熟稔,称兄道弟,史伯威如今也不以恩公相称。
“確实,看来要直接攻了。”
“没问题,保证人仰马翻。”史家三兄弟咧嘴一笑。
“好!”周岩纵身一跃落在“夜照玉狮子”身侧,拍了一下颈脖,“去,走远些。”
马知人意,翻开四蹄风驰电掣跑出。
周岩手持玄铁重枪,笑道:“请史兄一展神通。”
“献丑!”
史伯威、史史仲猛、史叔刚齐齐抱拳,纵身跃上不同方向的三个大树,忽地运气长啸起来,不过一瞬间,百兽怒吼,地动山摇。
海东青扑向山林时,张望岳、黄蓉、“铁鷂子”將官都將视线看了过去。
黄蓉欣喜,道:“肯定是周鏢头回来了。”
那阵外的將官却是色变,海东青反应异常,他隱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不过剎那,猛兽咆哮声四起,虎啸狮吼,长风振林,那混杂一起的声音如颶风过境席捲而来。
黄蓉“啊“了一声,闻其声容失色,心中惴惴,不寒而慄,然她仔细听来,百兽声中,竟夹杂了三道以內力破发的长啸,这呼啸竟同具宫、商、角、征、羽五音之声,极具旋律又鏗鏘豪迈。
“这就是驭兽的本事?”黄蓉大感好奇。
她这样想来,耳边忽的充斥满了战马嘶鸣声,“铁鷂子”骑兵胯下马儿慌作一团,隨著兽群的迫近,竟有战马四蹄发软,“嘭”的跪臥在地上。一时间人仰马翻,好不混乱,
將官胯下的乌黑炭龙宝驹“聿聿”一声嘶鸣,扬起前蹄踏的落到地上,翻开四蹄疾驰。
“我们的骡马。”有鏢师大惊失色。
张望岳內心震撼,口中说道:“骡马都在山谷。不会有问题。”
福安的总鏢头视线看向林野,恍惚般不真实的一幕,林鸟拼命振翅向高空飞去,就连那海东青也“唳”叫著远去,如帘的日光被一头猛虎冲开,紧隨其后更多的猛虎冲將出来,虎群边上,有自己不曾见过,威风凛凛咆哮著衝出的猛兽。
“射箭,射箭”有落地上的骑士歇斯底里的大喊著,张望岳一把抢过趟子手弓箭,开弓如满月。
“嘭”的声响,箭似流星,横贯数十个大步距离,没入那骑手防护最为薄弱的颈脖。
“好箭术。”先惊后喜的黄蓉夸讚一声,心里面琢磨著自己要是会这神通,在桃岛上养几只猛虎狮子,定然好玩,她如此想来,举目在兽群的后方寻找著周岩。
人在树冠的周岩看到视线远端一匹乌黑炭龙宝驹风驰电掣般跑出,瞬间便锁定了对手,他使將出白驼山轻功“瞬息千里”身形剎那飘飞出三丈之多,落地发力狂奔。
“金雁功”、“瞬息千里”、古墓轻功各有千秋。
狭窄范围內,趋退如神,当属古墓轻功,长途奔袭,自是前两者,“金雁功”胜在奔將当中的腾跃,如单纯论及速度,自是“瞬息千里”。
周岩前一刻还在史家三兄弟这边,后一瞬便出现在了十多丈开外的地方,速度之奇快竟將地面的腐叶直接掀起,丝丝缕缕的碎叶在他身后拖成一道笔直的线条,线的尽头正是“铁鷂子”的將官。
“刷!”山林外的春光被周岩身形撕开一个破口,他呼啸一声,早就跑出山林的“夜照玉狮子”如化白光而来。
周岩纵身跃起落上马背,“夜照玉狮子”难得遇速度比较自己的同类,撒欢狂奔。
如是一般骏马,不到一里之地,“夜照玉狮子”只需一个提速就能轻而易举追上,但乌黑炭龙宝驹也真是神骏,“夜照玉狮子”狂奔数十息,竟只缩短了数十步距离,周岩寻思那宝驹要是卸下铁甲,速度当不逊色自己坐骑。
他张弓搭箭。
马在疾驰,人开雕弓。
“嘭,嘭,嘭”四箭破空远去。
那马上將官挥手砸开第一支长箭,“蹬里藏身”躲开第二箭。
周岩岂不知背后来箭,寻常会如何躲闪,他射出的第三箭、第四箭去向是马儿两侧。
“鏗!”
一箭贴在乌黑炭龙宝驹左侧掠过,一箭命中躲向右侧的將官,箭鏃落在精鎧,碰撞出炫目火,那將官却是被巨大衝撞力带著翻滚到地面。
乌黑炭龙宝驹驰骋出十多步后停下,那落地的將官纵身跃起,视线內“夜照玉狮子”狂突而来。
周岩提枪,磅礴內力自经脉运行后从掌指穴道喷涌而出催逼著大枪发出低沉的枪鸣声,他籍著马的冲势,爆刺出自练枪以来,最为刚猛霸道的一枪。
“哇”將官大叫一声,手中长矛砸向玄铁重枪。
“鏗”的巨响,长矛盪起。
大枪枪头“呯”的落在精鎧上,破甲而入,那曾对张望岳说留下鏢车,给个全尸的“铁鷂子”將官被玄铁重枪大枪带著飞了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