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程虎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沿著青石地面翻滚数圈后跃起,周岩的身形陡然间放大,一拳轰在腹部。
程虎觉得自己修行“铁布衫”的体魄在周岩拳击下宛似绽开的白瓷,经脉血管变成了蛛网也是的裂纹,臟腑移位,体內翻江倒海。
“哇”他喷出一口鲜血,身子蜷缩著栽倒在地面,周岩如拎死狗那般揪起对方,点了穴道,视线看向议事厅。
刘轻舟手中窄剑白光吞吐,略一飞旋,连串数次格开一名头目手中长刀劈砍,隨即长剑捲起一蓬剑雨笼罩了对方。
那头目惨嚎著跌了出去,也不知道被刺了多少下,身如血洗。
“啊”的惨叫声便也在此时歇斯底里的响起,烟波钓叟钓鱼竿上的金鉤却是穿入一名头目脊背,那魁梧的汉子便如一尾鱼猛地自地面飞了起来,被甩向墙壁,轰的砸在上面,落地便失去了动静。
不过十多息,议事厅內仅剩下一名头目。
那人大叫一声,如丧家之犬,然才逃出丈远,破空而来的鱼鉤便掛在了后颈,烟波钓叟手中鱼竿弹颤。
“咔”一声,那人的头颅以诡异的弧度歪了下去,人扑倒再地面,不断抽搐。
“走”
周岩拎著程虎,身形从窗洞掠了出去,灰色身形如在白色雪幕中撞了一个破口般没入其中,
三道人影兔起鶻落,迅速离开议事厅,待到了箭楼一侧树林,水寨中这才响起刺耳急促的锣鼓声,火把光芒顺著雪地上的足跡延展了过来。
周岩毫不理会,入了树林和梁小武、天竺高僧匯合,眾人顺著绳索落下岩壁,上了轻舟离去。
轻舟上多了五个人,略显拥挤,速度也缓慢了不少,但这风雪茫茫的夜间,水寨中人想要在浩淼的鄱阳湖寻一叶扁舟,却也没有任何可能。
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三人进入了船舱,他解开程虎穴道,问道:“你们教主是谁?”
不等程虎出声,烟波钓叟森然道:“想好了再说,否则老夫鱼鉤刺穿你小子颈椎骨,一辈子让你都抬不起头来。”
比较周岩以剑点穴,烟波钓叟用鱼鉤刺入身体,將人如鱼甩来甩去一幕自更令程虎心悸。他也知道落入周岩等人手中,便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
程虎眼神怨毒,看了一眼烟波钓叟,道:“教主是余化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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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让周岩很陌生的名字。
“张三枪呢?”他问。
程虎一愣,反应过来道:“你认识张三枪?“
周岩感觉似出了认知错误,话锋一转,问:“你们是哪路?”
程虎傲然:“圣教鄱阳湖分舵。”
“说详细。”
“白莲圣教,鄱阳湖分舵。”
白莲教?周岩惊诧,自己猜测、刘轻舟等人口中的魔教竟是白莲教?他意识做著细致的推敲,自程虎称呼张三枪的语气,似白莲教和名明教存有千丝万缕关係,如若不然,对方也不会问自己认识张三枪这话。
刘轻舟、烟波钓叟显然也是惊讶不轻,魔教知道,可这白莲教却是第一次听说。
周岩问:“说说白莲教。”
程虎稍微犹豫,烟波钓叟手中便多了个鱼鉤,他慌忙说来。
將近顿饭功夫,周岩算是明白了来龙去脉。
白莲教和摩尼教(明教)一样,是秘密流传的民间宗教,和摩尼教极有渊源,是由摩尼教、弥勒教、道教、佛教等各种宗教混合演变而成的。绍兴初年,由苏州延禪寺法號为慈照的和尚茅子元吸取摩尼教的教义与仪式后正式创立。
周岩闻言唏嘘,原来白莲教和明教竟有这种藕断丝连的关係。
“说说余化成。”周岩问。
程虎不知周岩等人是为天竺高僧而来,他做了一些判断,周岩直呼明教教主为张三枪,显然算不得是大敌,他便少了顾忌,道:“明教前任教主之子。”
“魔教前教主是谁?”刘轻舟问。
“余五婆教主。”
周岩恍然大悟。
倚天江湖中,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布袋和尚说不得曾有过“建炎年间,有王宗石教主在信州起事,绍兴年间有余五婆教主在衢州起事,理宗绍定年间张三枪教主在江西、广东一带起事”的这段话。
余化成就是余五婆之子,慈照和尚茅子创建白莲教时吸收了大量明教教义,自和同时代的余五婆有密切交往。
余五婆起事失败,张三枪成了下一代明教教主,余化成则成了白莲教教主。
程虎称明教教主为张三枪。两教本有渊源,但白莲教在江西大肆发展势力,程虎对张三枪又无半点尊敬,这说明两教存有相爭。
周岩如此想来,再问:““白莲教和丐帮有衝突?”
“丐帮和明教也有。”程虎毫不犹豫拉明教下水。
“为何?”这次问话的是在洞庭湖落脚的烟波钓叟,丐帮在岳州召开大会,他自知道。因丐帮实力在岳州庞大,故而一问。 “一山不容二虎。”程虎回的直接了当。
烟波钓叟不信,手中鱼鉤便要刺向对方颈骨。
“我不过是堂主,如何得知教中大事。”程虎大叫说道。
“谁向你下达行事指令?”
“白莲使者。”
“叫甚?”周岩追问。
“我如何知道,都是尊称使者。
“白莲教和明教是否存有嫌隙?”
“是。”
“具体说来。”
“不知,我等都是奉命行事。”
周岩再无问题可问,並指如剑,点在对方胸口“膻中”大穴取了对方性命。自程虎的口中得到的讯息令他唏嘘不已,不曾想到白莲教、明教竟是如此复杂的恩怨情仇关係。
按理来说,余化成当接替明教教主才对,可如今掌管明教的又是张三枪,不出所料,余化成和张三枪存有不小矛盾,更或许有教主之爭。
轻舟沿湖岸前行,烟波钓叟手中钓鱼竿挥舞,將程虎的身子被甩上岸去。
天竺高僧双手合十,念念有词,为其超度。
烟波钓叟回了船舱,刘轻舟道:“这等风雪天气,你要是能垂钓到金娃娃,算有本事。”
“走著瞧。”烟波钓叟类咧嘴一笑。
周岩出船舱到了天竺高僧这边,说了烟波钓叟帮其寻找金娃娃的事情,高僧连番感激。
他寻思待到了客栈,休息两日,等风雪消停,隨著烟波钓叟寻金娃娃,自己对张望岳说了辞呈了的事情,不著急赶时间,梁小武等人可先行赶回中都。
轻舟穿过风雪,即將到入江口时,人在船舱的周岩忽听到船头的趟子手喊道:“水中有人。”
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跃出船舱,顺著趟子手指向,但见不远处江岸,一人仰面,身子隨著潮水起伏不定,不知死活。
不待他开口,天竺神僧忙到:“阿弥陀佛,快划船过去瞧瞧。”
梁小武拿了长竹篙撑船。
距离拉近,进入视野內的是一名女子,身著蒙古服饰。
“奇了,怎是蒙古女子?”
周岩纵身一跃,身形飘过两丈多远,落在江边。
但见女子眉眼英气,人却是昏迷不醒。
这是华箏?
周岩不是很確定,蒙古大军攻中都,远远看到过华箏,但不识具体相貌。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郭靖曾说受大汉召唤要回大漠,他猜测蒙古要联合临安朝廷夹击金国,倘若推测正確,算算时间,当下差不多就是蒙古钦使南下的时候。结合射鵰中华箏因寻找郭靖也曾到过江南的些许线索,他水到渠成做了判断。
周岩弯腰试探呼吸,气息微弱,存有一线生机,不假思索,抱了对方上轻舟,对天竺高僧说道:“大师救人。”
天竺高僧號脉,面色颇为凝重,道:“有劳各位移步到外。”
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点头,出了船舱,周岩对两人道:“此女子颇似我一友人至亲,不知为何在江边,我上岸查看一番。”
刘轻舟、烟波钓叟齐齐开口:“一道。”
周岩知道没有自己左右斡旋,两人便会唇枪舌剑相斗,他笑道:“好!”
他叮嘱梁小武等高僧救治后,径直带人到客栈等候,三人跃上地面,沿岸查询。
半个时辰后三人无功而回到了客栈。
在大堂等候的梁小武上前道:“姑娘还在昏迷当中,高僧说在水中时间太久,身体受寒,一时半会难以甦醒,我让掌柜婆娘给姑娘更换了服饰。”
“做的很好,我去看看。”
客房中豆灯如萤,华箏面如白纸,呼吸时长时短,显然尚未脱离危险。
天竺高僧在西域见过周岩以內力替福安东家段怀安舒筋活血,他道:“鏢头不妨以內力替其蕴养臟腑,或许能较快时间甦醒过来。”
“好,我来试试。”
他搀扶起华箏,右手抵在脊背“天突穴”,使全真內家心法,截取玉观音所散发温淳之气传入华箏体內。
华箏虽昏迷,但状態却是要比昔日受重伤的黄蓉强很多,且玉观音之气温淳,舒筋活络,蕴养臟腑之外,亦有祛除体寒效果。
约莫一炷香之后,华箏身子一颤,剧烈咳嗽数下,忽喊道:“郭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