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太湖万里晴,千帆一道带风轻。
一叶扁舟停在湖中,渔人扮相的陆乘风坐在船头垂钓,黄蓉拿著钓竿,只是她没有什么耐性,不似陆乘风气定神閒。
昔日周岩离开百草谷,黄蓉等梅超风痊癒,先是去了趟瀘溪会见人厨子论道,隨后走洞庭湖、鄱阳湖,最终自长江水路到了归云庄,带著傻姑赶往桃岛。
梅超风还有桃岛后人要寻找,不曾完成黄药师交代,不敢见师。
她到了岛上,黄药师恰在,將《武穆遗书》及岳飞诗词遗物悉数交给自己爹爹。
黄药师敬仰岳飞,如获至宝,悉心钻研书中的布阵之道,黄蓉则找老顽童。
她偷离桃岛,起因就是给老顽童送酒送肉,招惹黄药师不快指责,可自黄蓉九死一生一次,黄药师心境变化,如今不加制止。
只是黄蓉和老顽童畅聊几日,便感觉无趣,她耐不住无聊,又籍著黄药师钻研阵法的空挡,偷偷离桃岛,直奔归云庄找梅若华。
她寻思杨康等人理应自铁掌山回了开封府,再找侯通海麻烦,顺道问问陆乘风,这天下何处好玩。
陆乘风修行“旋风扫叶腿”,腿残恢復不少,如今可拄杖行路,见黄蓉到来,心情大好,又听黄蓉说在湘西曾遇钓竿为兵器的怪客,心思一动,便带她在太湖泛舟垂钓。
只是没多久,黄蓉便拿著鱼竿捶打水面,迸溅起好大的水。
“从前范大夫载西施泛於五湖,真是聪明,老死在这里,岂不强於做那劳什子的官么?你说鏢人有什么好当的,不能效仿范大夫寄情山水。
“小师妹说的是周鏢师?”
“自然了。”
“少年意气,自要做一番事业。”
“他很聪明的,游歷江湖,武炼巔峰,不也是有所作为。”
“只能说人各有志。”
“我看就是傻。”
陆乘风微微一笑,小师妹似对周鏢头很上心。
他待要探探口风,有大船靠近,船头江湖人物扮相的数人高谈阔论。
“小王子开设英雄大宴,广招天下豪杰,此番到中都,如若能得小王子赏识,可大展手脚。”
“不错,蒙古伐金,痛击金狗。”
黄蓉闻言起身,道:“几位好汉,英雄大宴怎说?”
一叶轻舟,黄蓉男生扮相,俏立船头,观之俊美,气度出眾。
江湖人物,奸诈、豪爽之辈皆有。
那大船上的汉子洒脱,高声道:“蒙古霍都小王子广发英雄帖,开英雄大宴,结识四方豪杰。我等闻讯参宴,小兄弟可愿一道?”
“呵,蒙古小王子,『刀凿斧锯市上行』,在下能力浅薄,多谢盛情。”
“好说。”
大汉回了一句,便不再例理会黄蓉,等那船前行一会,同行中忽有人道:“那小哥似在暗示我们。”
“这话怎说?”
“总觉这话熟悉,苦思这才记忆起来,这下一句是『魑魅魍魎做鹰犬』”
“岂有此理。”
和黄蓉说过话的大汉起身回望,哪里还有渔船踪影,陆乘风早就带著黄蓉离去。
等回了归云庄,黄蓉便找梅超风。
黑衣白裳出太湖,她决定沿江北上,走开封行中都。
“英雄大宴?”
七月的中都正被炽烈的夏日光芒笼罩,炎热的气候中,明明晃晃的阳光照在方方正正的鏢局院子里,梧桐树上有阵阵的蝉鸣。
周岩將端在手里面的消暑酸梅汤又放在桌子上。
从西域护送天竺僧人到中都,安顿对方休息,周岩和张望岳及走鏢回来的呼延雷、王逵聚在一起。
他自早就说了段怀安起死回生的事情。
眾人无不欣喜,说东家宅心仁厚,吉人得天助。
关於金刚门伏击西域少林天聪大师,对方托鏢的事情,周岩也是悉数道来。
呼延雷、王逵高呼杀的过癮,尤其是呼延雷,捶胸顿足,嘆走了庐州鏢,没去武威。
对於张望岳等人而言,金刚门截杀西域少林高僧,这是震耳发聵的事情,让周岩震惊的则是霍都召开英雄大宴。
张望岳道:“杨老哥向郭兄第打探过,原来那霍都是大汗义第札木合之后。札木合和大汗失和交战,为大汗所擒,成吉思汗顾念结义之情,欲饶了札木合性命。札木合却甘愿就死。后大汗下令扎木合子孙世世代代封为王子。霍都的王子之称便由此而来。”(参照新修版设定)
“原来如此。”周岩只知霍都是蒙古王子,师承金轮法王,在神鵰江湖中类似射鵰世界中的杨过,但確实不知具体身份。
张望岳道:“我听闻霍都身份,作了一番推敲。” “总鏢头別卖关子。”
张望岳笑道:“有没有这种可能,霍都自知因出身关係,在蒙古军政中並无重大前途,这才旨在江湖”
周岩內心讚嘆,总鏢头推敲一针见血。
蒙古小王子霍都和金国太子杨康对上了。
如今成吉思汗麾下金刀駙马身份,手握一个万人队的郭靖和金国皇帝完顏洪烈又有杀父之仇。参照射鵰、神鵰,当下世界,走向全变。
“周兄弟怎么看这事?”张望岳问。
“我到岳阳途径开封府,和振威陆北河閒敘,他曾提及杨康亦在招揽好手,我还在湘西看到杨康拜会裘千仞。估计霍都也知些许杨康的事情。”
张望岳一点即悟。
“霍都这是在效仿杨康。”
“有这个可能。”周岩笑道:“便让霍都和杨康去斗个你死我活。”
“可东家受伤,和霍都脱离不了关係。”
周岩道:“时候到时,自会算帐。”
“痛快。”
“周兄弟何时动身到少林。”张望岳问。
“事不宜迟,晚间便动身,天竺神僧有劳总鏢头安排。”
“无需操心,让小武带人护送。”
“嗯。”
“周兄弟速去速回,倘若不出鏢,还能瞧一瞧劳什子的『英雄大宴』”
周岩呵的一笑,他亦好奇,神鵰中“蒙古三杰”当中的尼摩星、尹克西已投靠杨康,霍都能招揽到那些人物。
日落西山,马踏残阳。
周岩骑“夜照玉狮子”出城直奔嵩山。
蒙古夺取中都,大军南下,战火在河北、山西路蔓延,但河南少室山不受影响。
少室山山势颇陡,山道却是一长列宽大的石级,规模宏伟,工程著实不小,那是唐朝高宗为临幸少林寺而开凿,共长八里。
周岩骑“夜照玉狮子”委折而上,但见奇峰霞举,翠柏荫峰,前行间忽又有五道瀑布飞珠溅玉,奔泻而下,再俯视群山,已如蚁蛭。
顺著山道转过一个弯,遥见黄墙碧瓦,好大一座寺院。
周岩下马,將“夜照玉狮子”放入山林,缓步走向寺前,只见树木森森,荫著一片碑林,他瞥眼看到上面刻著唐太宗赐少林寺寺僧的御札等字体。
十三棍僧救唐王,周岩感慨一声,信步上前。
昔日火头陀判出少林,苦慧禪师一怒而远走西域,开创了西域少林一派。少林便不曾参与武林之事。
但作为禪宗祖庭,接待香客却还是照常。
周岩找上一名年长知客僧,说明受西域少林高僧所託,送信鏢而来。
那知客僧闻言神色大变,將周岩代入迎客院,隨后拿了信件匆匆离去。顿饭功夫,知客僧復又赶来,道:“老方丈有请。”
“请问方丈是?”
“苦乘师祖。”
周岩瞭然,少林寺当下方丈非天鸣禪师。
苦慧禪师、火工头陀掌管西域少林、金刚门。
火头陀叛逃出少林寺时苦乘是方丈,如今依旧。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曲径通幽处,禪房木深。万籟此皆寂,惟闻钟磬音。
周岩隨著知客僧行过迴廊,穿多处禪院,进入禪房。
知客僧匯报后退出禪房。
周岩看著视线內老僧。
面如枯槁,稀稀疏疏的几根长须已然全白,约莫至少是七十往上。
“在下福安鏢局鏢头周岩,见过方丈。”
“周鏢头无需客气。”
有小沙弥奉茶,周岩答谢,待对方退出禪房,苦乘大师道:“请问周鏢头这信如何到了你手中?”
周岩並不惊诧苦乘所问。
西域少林写信之人在里面定是提及了天聪大师。
他如今好奇的是信件里面的內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