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鸟动前林,晨光上西岭。
牛角巨弓赫然如满月。
“嘭”
箭鏃在空中推开明显纹路,直去十多丈外的野猪。
“嗷”
悽惨的声音瞬间响起,林鸟惊飞。
中箭的野猪被恐怖的贯穿力带著翻滚了一圈。
足足有一百五十余斤左右的野猪生性凶悍,爬起狂奔。
周岩身形倏动,第二箭、第三箭电光火之间激射出去。间隔著距离,箭矢捅穿野猪的声响清晰传来。
前腿、后退分別中箭的野猪轰然前翻在地上,掀起大片的泥土草屑。
“真是好弓,趁手如意。”周岩讚嘆一声。
李莫愁在山神庙时並没有说遭遇欧阳克的事情,她担心对方到终南山不利於师门,辞別周岩匆匆离去。
周岩在山神庙疗养数日,便在洪七公陪同下到了中都。
丐帮帮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周岩伤势没有痊癒,自也不打搅,说要去吃酒,事了拂衣去。
周岩伤势恢復了五六成,到了鏢局时张望岳、呼延雷等人自看不出什么端倪。他如往常那般,白日到鏢局带趟子手练功,晚间修行疗伤。
等王逵等人自江州回来,非但恢復如初,內力亦有小幅增进。
东家段怀安约定重阳时到西山登高,鏢局不走鏢的鏢师全部参与。
武者登山,无关诗词,说今年鏢局能盈利多少,谈谈长风未来动向。鏢局来年如何经营,要不要开分號。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期间周岩倒是得知一件令他意外的事情。
东家段怀安念亲友,无意中说出了先祖一脉出自武威。
这消息颇让周岩惊讶。
他记得大理段家似也是出自武威,內心便好奇起来,自西山回来,想方设法查阅了一些典籍,武威还真有段氏一族。
倘若的寻常大户或者武林世家,自难以查阅,但武威段氏家族为官,汉文帝时任西域都护,故而不难查询。
他思维便不受控制的想著东家和大理段家是否存有些关联。
只是段怀安一笔带过,也不好深究。
这件事情过了十天半月便被拋之脑后,因为丘处机和杨铁心的约期近在眼前。
西山登高后將近一月,鏢局走了几趟短途鏢,周岩得閒,中秋便在西山飘零的黄叶中到来。
他持弓赶早出城狩猎,到日头升起时,除了眼前的野猪,还射杀了数只山鸡、野兔。
杨铁心设家宴的禽肉差不多足够了。
周岩收弓箭,到了奄奄一息野猪前,取了箭矢装入箭筒,呼哨一声,“夜照月狮子”跑入山林,他將猎物全部放入事先备好的毡布口袋,上马直奔杨铁心处。
城郊院落,月桂飘香。
穆念慈看著走来走去杨铁心,笑著说:“爹爹坐一会,喝杯茶,或许丘道长便来了。
杨铁心道:“十年八年未见丘道长,还能得见郭贤侄,如何坐得住。”
“可爹爹走来走去,都快绕晕我和傻姑了。”
“好好,坐一会。”
杨铁心才坐下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在院內和傻姑一道杀鸡的穆念慈起身洗手,隨著杨铁心快步走向院外。
周岩下马,將装有猎物袋子放在地上,对杨铁心道:“赶早出城,猎了只野猪过来。”
“多谢鏢头。”
“前辈莫要客气。”
中秋节鏢局关门,只安排鏢师、趟子手守指值。周岩道:“晚辈去鏢局走走,晚点过来。”
相熟不言客套话,杨铁心道:“午间一道吃食。”
“好嘞。” “周鏢头慢走。”
“嗯,回了。”周岩衝著相送的穆念慈挥了挥手,上马离去。
少了野猪,“夜照玉狮子”跑的轻快,距离城门不远时,来来往往商贩多了起来,周岩提韁绳,白马降速,马蹄敲打坚硬的地面,发出踏踏的声响。
另有马蹄声便在此时自周岩身方向传来。
声音甚急,他將“夜照玉狮子”打向道路一侧让开通道。
自后而来的蹄音距离周岩丈远的时候,猛地一声轻呵自骑马之人口中响起,“看枪!”
秋光之中,一桿大枪脱开了枪囊的束缚,带著破风声刺了过来。
周岩听到背后风声响动,左手反圈,抓向枪头之后五寸处。
那大枪却隨著持枪之人手腕的抖动,枪头猛地下下坠,避开周岩“回马枪”的反手一抓,点向“腰俞穴”
但凡枪法,皆有“回马枪”,各家枪法,所不同的也就是这个招式间暗藏的后招变化,便如杨家枪有三变招,超出呼延枪法。
而和“回马枪”一样经典的杀招“凤点头”也存於各家枪法,但周岩从未遇过將这招式使將的如此出神入化之人。
他“鐙里藏身”,顺势落地,身后大枪追刺过来,周岩前掠跃起,足尖在后,身体在前,是一式李莫愁“美女拳法”中“嫦娥奔月”的姿势。
大同府外山神庙,周岩看李莫愁练拳,自也如洪七公那般记了不少招式。
“嫦娥奔月”是要回头的。
周岩身后大枪如影隨形,他也猛地回过了头,拔剑出剑一气呵成,挥手之中,长剑如鞭砸向大枪。
“鏗”金铁交击,火星四溅,周岩手中的青锋剑弹出如虹的弧度,那大枪便也被砸了出去。
一名持枪的红衣女子俏生生出现在他视线。
“周家大哥剑法出神入化。”
“杨家妹子。”
周岩在之前一刻听到“看枪”两字,便觉声音颇为熟悉,只是那枪追刺不停,他便也行云流水的將反击回敬过去。
此时看到杨妙真,自也释然先前似曾相识的那种感觉来自合因。
杨妙真翻身下马,將大枪套如枪囊,笑盈盈:“妹子想看看周大哥功夫精进如何,得罪之处,望海涵。”
“客气客气。”
两人牵马而行,周岩问:“杨家妹子到中都有事?”
“看望周大哥、穆妹子、几位鏢头,还有便是前一阵带人劫了一名拖家带口去开封府的金人官员,审问之下得知蒙古大汗调兵南下,想著近期身閒,便到中都过来走动打探。周大哥可在城內听到什么风吹草动了。”
福安鏢队极少走西域、关外,中都也还风平浪静,没有什么风声传开,周岩还真不知此方面的讯息。
不过大概推算,距离成吉思汗督师伐金,也確实为时不远,所以杨妙真审问得到的这条信息可信度很高。
“中都倒是没有风声,杨家妹子这是要做什么?”
“蒙古攻打金人,河北路、京东路各地义军自是纷纷呼应。”
“是这样呀。”他若有所思点头。
“嗯。中都既然没有什么风声,我便玩耍一趟,穆妹子可在鏢局?”
“在,要不先到鏢局,稍作休息,一起过去?”
“好。”
“裘姑娘呢?”
“走了。”
“回山谷?”
“说是先去一趟铁掌帮。”
“裘千丈隨同离去的?”
“嗯!”
两人边走边聊,顺著入城商贩过了城门,身后十多里之地,四骑疾驰。
丘处机神采飞扬,对身侧王处一说道:“我那杨兄弟定沽酒等候。”
“周小友何尝不是如此。”王处一道。
丘处机大笑,“確实如此。”
和长春三子隨行的郭靖眼见中都在望,想著即可见杨叔叔,又能拜谢恩公,还能杀完顏洪烈。他神情激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