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阿莱克丝塔萨
“届时，陛下，”范德转过身，看著瓦里安，“您，將不再仅仅是暴风王国的国王。您將是，这支，为了守护艾泽拉斯而战的、全新联军的————最高统帅。”“而这场婚礼，”范德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来自各国的外交信函，“將不再是一场，被孤立的、尷尬的政治秀。它將成为，卡利姆多联军”成立前夕，一场，匯集了所有未来盟友的、展示我们实力与决心的————誓师大会。”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它將一场被动的、即將引爆的外交危机，巧妙地，转化成了一次，由他们主导的、重塑世界格局的巨大机遇。
“伯瓦尔。”瓦里安的声音，在许久的沉默后，再次响起。
“在，陛下。”
“你那趟去龙眠神殿的旅程，目的，要改一改了。”国王的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你不是去送请柬的。你是去，通知他们。告诉阿莱克丝塔萨，告诉玛里苟斯，告诉所有人。克苏恩，即將甦醒。暴风王国，將扛起，对抗古神的大旗。他们，是选择，与我们並肩作战。还是选择，在未来的史书上，被记载为，一群，在末日面前，袖手旁观的懦夫。”
伯瓦尔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感觉，自己肩膀上的重量，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得更加沉重。但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是屈辱，而是，一种，属於使节的、神圣的使命感。
“我明白了，陛下。”
“艾德温。”瓦里安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范德的身上。
“在，陛下。”
“这个计划，很完美。但也，很危险。”国王的声音，无比郑重，“一旦，我们无法控制局势的发展，或者，克苏恩的力量，超出了我们的预估。我们，就將成为，亲手打开潘多拉魔盒的罪人。”
“我明白，陛下。”范德点了点头，“但风险，永远与机遇並存。而且，我们別无选择。”
“好。”瓦里安不再犹豫，“我授权你，全权负责希利苏斯远征”计划的前期筹备工作。王国的所有资源，都將对你开放。”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艾德温。你可以利用一切，包括，你的黑龙盟友。但是，永远不要，被他们所利用。”
“我，以及乌瑞恩家族，永远不会，与真正的黑暗，为伍。”
“如您所愿，我的陛下。”范德微微躬身。
伯瓦尔弗塔根公爵独自站在光明大教堂的祈祷室里。这里没有旁人，只有一排排冰冷的石凳，和墙壁上描绘著圣光事跡的彩色玻璃。晨曦的光线穿透玻璃，將圣骑士图拉扬手持战锤的身影，投射在他脚下的地面上，光影斑驳，色彩支离。
他没有穿那身代表著摄政王公爵身份的华丽礼服，而是一套朴素的、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银色板甲。这是他年轻时，作为一名圣骑士，第一次踏上战场时所穿的鎧甲。他將那封由维克多奈法里奥斯亲手製作的、黑曜石材质的请柬，平放在面前的祭坛上。
那张请柬散发著微弱的热量，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带著一种能吸食光线的深沉。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来自深渊的、不祥的宣告。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成为魔鬼的信使。”伯瓦尔低声自语，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祈祷室里，带著一丝迴响。
“你不是信使，伯瓦尔。”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本尼迪塔斯大主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他依旧穿著那件浆洗得发白的亚麻长袍，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法典。“你是一位，行走在荆棘之路上的使节。”
“荆棘之路”伯瓦尔苦笑了一下，“大主教阁下，我即將前往龙眠神殿，去邀请生命的缚誓者，参加毁灭者的女儿的婚礼。这已经不是荆棘了，这是地狱的业火。”
“地狱的业火，也能淬炼出最坚韧的钢铁。”本尼迪塔斯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张黑色的请束上。“圣光，让我们看清善恶。但它，並没有教我们，如何在一个，善恶已经混淆不清的世界里，做出选择。”
他伸出苍老的手，轻轻按在伯瓦尔的肩甲上。“有时候，为了守护更多的羔羊，我们必须，与饿狼同行。但你要记住，伯瓦尔，你的內心，必须比狼的牙齿，更坚硬。”
一股温暖、纯净的力量，从大主教的手掌传来，缓缓流淌过伯瓦尔那因为重压而有些躁动的圣光之力。
“去吧。”本尼迪塔斯收回手，“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守护者。当洪水，即將淹没村庄时，爭论堤坝是用什么材料建造的，毫无意义。”
伯瓦尔深吸了一口气。他拿起那张黑曜石请柬，郑重地放入怀中。然后，他对著大主教，行了一个標准的圣骑士之礼。
“愿圣光指引您，大主教阁下。”
“也愿圣光，照亮你的前路，弗塔根公爵。”
暴风城的狮鷲坪，早已戒严。三头体型最为雄壮的皇家狮鷲，不安地刨著蹄子，它们金色的眼眸里，倒映著伯瓦尔沉重的身影。为首的那头狮鷲，名叫“风暴之爪”，是伯瓦尔多年的战友。
他没有带任何卫兵，只身一人，翻身上了狮鷲的后背。
“目標，诺森德，龙骨荒野。”他拍了拍风暴之爪的脖颈，声音沉稳。
狮鷲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双翼奋力一振，捲起一阵狂风，冲天而起。脚下的暴风城，迅速变成一个由红顶白墙构成的、精致的模型。伯瓦尔回头，看了一眼那在晨光中，如同巨人般矗立的暴风要塞。他知道，从他离开的这一刻起，一场关乎王国命运的豪赌，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
飞越无尽之海的旅途，漫长而枯燥。下方的海面，从蔚蓝，逐渐变为深沉的墨绿。空气，也变得愈发寒冷、稀薄。当连绵的、被冰雪覆盖的山脉，出现在天际线时，风暴之爪发出了警惕的低鸣。
龙骨荒野到了。
这里是巨龙的埋骨之地。无数巨大的、如同山脉般的龙骨，散落在冰原之上，无声地诉说著远古的战爭与悲壮。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杂了时间和死亡的、古老而又威严的气息。
远远地，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塔，出现在视野的尽头。它仿佛是世界的支柱，连接著凡人的大地与巨龙的天空。
龙眠神殿。
越是靠近，一股无形的威压就越是沉重。三头狮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它们的羽毛，都因为紧张而根根倒竖。
“吼—
—”
一声充满了愤怒与敌意的龙吼，从下方传来。数十条体型庞大的红色巨龙，从神殿的各个角落腾空而起，组成了一道，由火焰与鳞甲构成的、不可逾越的屏障。他们將伯瓦尔和他的狮鷲，团团围住。
灼热的龙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为首的一条红龙，身形比其他巨龙，还要庞大一圈，他的鳞甲，如同燃烧的红宝石。
“凡人！”他口吐人言，声音如同熔岩在滚动，“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报上你的名字和来意！否则，我將把你，和你胯下的这只大鸟，一起烧成灰烬！”
伯瓦尔稳住心神，他直视著那双，如同熔化黄金般的龙瞳，朗声说道：“暴风王国公爵，伯瓦尔弗塔根，奉国王瓦里安乌瑞恩之命，前来拜见生命的缚誓者，阿莱克丝塔萨女王陛下。”
“暴风王国”红龙的鼻孔里，喷出两股灼热的蒸汽，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与不屑，“那个，与毁灭者结盟的王国你们还有脸，来到这里”
“我们是来递交国书的。”伯瓦尔的声音，不卑不亢。
“国书”另一条红龙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是邀请我们去参加那个叛徒的女儿的婚礼吗！”
“让他过来。”
就在气氛一触即发之际，一个温柔，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女性声音，从龙眠神殿的顶端传来。那声音，仿佛蕴含著生命本身的力量，让周围暴躁的火元素，都瞬间平息了下来。
红龙们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缓缓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伯瓦尔驾驭著风暴之爪，缓缓降落在龙眠神殿顶端的平台上。平台中央，一位身穿红色长袍的女性，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她有著一头金色的长髮，和一双，充满了慈悲与生命光辉的眼眸。她看起来，像一个高等精灵，但她身上那股，如同太阳般温暖而又磅礴的气息，却在宣告著她真正的身份。
生命的缚誓者，红龙女王，阿莱克丝塔萨。
“弗塔根公爵。”阿莱克丝塔萨看著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悲伤，“我以为，人类，会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潜力的种族。你们的生命虽然短暂，却充满了勇气和创造力。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你们的贪婪和短视，与你们的勇气，同样没有止境。”
伯瓦尔从狮上下来，他走到阿莱克丝塔萨面前，单膝跪地。这並非屈服，而是一个凡人，对一位守护了世界亿万年的存在，所表达的敬意。
“女王陛下，在您审判我们之前，可否，先看完我们的国书”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封黑曜石请柬。
当那封请柬出现时，阿莱克丝塔萨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那双慈悲的眼眸里，浮现出了一丝，刻骨的憎恨与痛苦。那是耐萨里奥的气息。是那个，背叛了整个龙族的气息。
“我不会碰它。”她別过头，声音冰冷。
“您不必碰它，女王陛下。”伯瓦尔说道，“您只需要，听完我带来的，第二个消息。”
他抬起头，直视著阿莱克丝塔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克苏恩，即將甦醒。”
听到这个名字，阿莱克丝塔萨猛地转回头。
“你说什么”
“这不是猜测，女王陛下。”伯瓦尔站起身，他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这是，由矮人探险家布莱恩铜须，亲身验证，並由，大地的守护者————
耐萨里奥，亲自確认的情报。”
他刻意加重了“大地的守护者”这个称谓。
“他————確认”阿莱克丝塔萨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耐萨里奥，对於那些上古之神的了解，远超其他所有巨龙。
“是的。”伯瓦尔继续说道，“暴风王国，已经决定，將扛起，对抗这股远古邪恶的大旗。我们將组建一支，名为卡利姆多联军”的远征军，目標，就是彻底剷除安其拉的威胁。”
“而这场婚礼，並非庆典。它是，一场誓师大会。一场，向整个艾泽拉斯，宣告我们决心，並召集所有愿意为这个世界而战的盟友的，誓师大会。”
“我们与黑龙军团的盟约，也並非为了权力和財富。而是为了，在即將到来的战爭中，拥有，与古神抗衡的力量。”
阿莱克丝塔萨沉默了。她看著眼前的这个人类圣骑士，看著他那双，充满了坚定与真诚的眼睛。她能感觉到，他没有撒谎。
“所以，”伯瓦尔的声音，充满了力量，“我们今天，来到这里。不是来请求您的原谅，也不是来乞求您的帮助。”
“我们是来，通知您，女王陛下。”
“当末日的阴影，再次笼罩艾泽拉斯时。龙眠神殿，生命的守护者，是选择，与我们並肩作战。还是选择，在未来的史书中，被记载为，一群，在凡人为了守护世界而流血牺牲时，却因为过去的仇恨，而袖手旁观的————懦夫”
伯瓦尔的话，如同惊雷，在龙眠神殿的上空炸响。
周围的红龙们，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他们无法接受，一个凡人，竟敢用如此的言语，来质问他们的女王。
但阿莱克丝塔萨，却抬起了手，制止了他们的咆哮。
她看著伯瓦尔，许久，许久。
最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龙骨荒野。
“我，会去暴风城。”
她的眼中，燃烧著决然的火焰。
“我不是去，参加一场婚礼。”
“我是去，亲眼见证。你们口中的这场战爭，究竟是，拯救世界的希望。还是，另一个，由凡人的野心，所导演的，更大的————骗局。”
诺森德，龙眠神殿。
伯瓦尔的使命，已经完成。阿莱克丝塔萨同意前往暴风城。但他並没有立刻离开。因为，他还有另外两位，需要“通知”的守护巨龙。
冰冠冰川，魔枢。
巨大的、由纯粹魔法能量构成的水晶，悬浮在空中，將整个洞穴，映照成一片幽蓝色的世界。
蓝龙之王，玛里苟斯，正悬浮在一块巨大的水晶之上。他的身体周围，环绕著无数奥术符文，像一条条锁链，將他与整个魔枢的能量网络，连接在一起。他的双眼紧闭，精神，似乎沉浸在对魔法本源的无尽计算之中。
“————背叛者的女儿————凡人的野心————毫无意义的结合————”当伯瓦尔，说明来意后，玛里苟斯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用一种，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充满了数学逻辑的声音，做出了评价。
“玛里苟斯陛下，”伯瓦尔强忍著被那股庞大奥术能量压迫得头痛欲裂的感觉，说道，“我们面临的，是上古之神的威胁。这关係到艾泽拉斯魔网的稳定。”
“稳定”玛里苟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魔网，早已不再稳定。自从那些短命的凡人，开始滥用奥术，它就充满了杂音和漏洞。耐萨里奥，只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变量”而已。
“7
他似乎对这场凡世的危机，毫无兴趣。
“范德里夫伯爵，托我转告您一句话。”伯瓦尔知道，常规的劝说，对这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魔法君王，毫无作用。他只能，祭出范德教给他的“杀手鐧”。
“他说，知识，如果不被分享和应用，那它与一块刻著符文的石头，毫无区別”。他还说，他最新成立的迪菲亚工程技术学院”，发现了一种，可以將时空能量”与奥术能量”进行矩阵式耦合”的全新技术。或许，这能为您，计算出，一个关於终极真理”的、更优的解。”
玛里苟斯那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那是一双，由纯粹的、流动的奥术能量构成的眼睛。里面，没有情感，只有，对知识的、无尽的渴望。
“————时空————耦————”他喃喃自语，“有意思的算法————我需要————模型。”
“模型，就在暴风城。”伯瓦尔立刻回答。
“好。”玛里苟斯再次闭上了眼睛，“我会派我的使者，卡雷苟斯，去取回这个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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