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迪菲亚兄弟会(1 / 1)

夜里十点,黑色的奥迪a8l开入镜湖区的別墅大门。

司机老陈停稳车,没有立刻下车开门,而是通过后视镜观察著后座的老板。

范德靠在真皮座椅里,闭著眼,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身上那套hield bros的定製西装已经起了褶皱,领带被扯开,松垮地掛在脖子上。

浓郁的酒精和菸草混合的气味,即便在宽敞的车厢內也挥之不去。

“老板,到了。”老陈轻声提醒。

范德“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他没有动,像是在回味什么,又像是在积蓄开门的力气。

半晌,他才慢慢睁开眼,眼神里没有醉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今年四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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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他带著几个同乡,拎著榔头和捲尺,从给人打白工开始,创立了“菲亚装修”。

二十年过去,菲亚装修装饰公司成了本市的行业龙头,承接的都是体育馆、歌剧院、大型商业综合体这种项目。

刚刚在“金碧辉煌”签下的那份合同,是一个新开业的洗浴中心,光是装修款,就价值两千万。

席间,那个姓王的煤老板把一杯杯茅台当水灌,范德就得一杯杯地陪。

王总说要给每个包间都装上从义大利运来的玉石墙面,范德就得点头称是,心里盘算著从佛山找平替能多出多少利润。

生意就是这样。

你得把自己的脾气和肝臟都泡进酒里,才能把別人的钱捞进自己口袋。

他推开车门,晚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散了些许酒气。

“老陈,你回去吧。明天九点来接我。”

“好的,老板。”老陈看著范德有些摇晃的背影,想去扶,又缩回了手。

他知道老板不喜欢別人碰他。

別墅的大门是密码加指纹锁。

范德输完密码,把拇指按上去,冰冷的电子音响起:“身份確认,欢迎回家,范德先生。”

家?

范德扯了扯嘴角,推门进去。

玄关的水晶吊灯感应亮起,光线照亮了空旷得有些过分的客厅。

这里的一切都是用钱堆起来的,冰冷,没有人气。

范德走向二楼的书房。

书房占据了整个二楼的西侧,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一个专业的电竞房。

顶配的外星人电脑,配备了三块曲面屏。

墙边的架子上,没有书,而是一排排的游戏模型,从伊利丹到阿尔萨斯,做工精细,价格不菲。

范德打开电脑,桌面上没有文件,只有一个《魔兽世界》的图標。

他早年为了跑业务、拉工程,喝酒伤了胃,熬夜伤了肝,最严重的是一次在工地上被脚手架砸中了腰。

从那以后,他就失去了做父亲的资格。

医生说,是神经性的损伤,不可逆。

然后三年前,夫人因病去世,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个,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他连赚钱是为了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游戏,才是他精神的寄託。

因为在大学时代与同学们一起打wow的时光,是他最开心的日子。

范德熟练地打开帐號。

上面是十个人物,从“范无救”到“范十”,全职业,全专业,身上清一色的毕业装备。

当然,这是联盟方。

他的另一个帐號上,是部落方的十个角色,也是全职业,全专业,全身毕业装备。

而每一个號,都有一个公会银行。里面全部装满999999金幣。

一共二十个。

“呼”

范德轻轻嘆了口气,上线,站街,发了会呆。

之后下线,睡觉。

范德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没有灯红酒绿,没有推杯换盏,只有木屑、汗水和石粉混合的气味。

他看到自己年轻了二十岁,手里握著的不再是酒杯,而是一把沉重的石工锤。阳光炙烤著脊背,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中叫囂。他和一群同样赤著上身的工匠,在为一座宏伟的城市铺设地砖,垒砌城墙。

那座城市,叫暴风城。

那时的他,坚信劳动和技艺能换来尊严与財富。

然后,场景切换。

议政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刺眼。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贵族,此刻脸上掛著虚偽的惋惜和傲慢的冷漠。普瑞斯托,用丝绸手套掩著嘴,声音柔软却冰冷。

“范克里夫大师,王国目前的財政非常紧张。你们的功绩,暴风城永不会忘记。但报酬,只能暂时拖欠了。”

拖欠?

这场景何其熟悉。

二十年前,他带著同乡给一个老板做装修,完工后,那个老板也是这样,拍著他的肩膀说“兄弟辛苦了”,然后带著小姨子捲款跑路。

“我们流血流汗,重建了你们的家园!”梦里的他,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注意你的言辞,石匠。”一个挺著肚腩的贵族敲了敲桌子,“这是议会的决定。”

议会。多么冠冕堂皇的词。就像他公司里的董事会,总有人能用最优雅的词汇,说出最无耻的话。

接下来,是混乱。

是工匠们的怒吼,是卫兵们出鞘的长剑,是冰冷的石砖广场上溅开的鲜血。

他们被驱逐,被定义为暴徒。

他们为之付出了青春和汗水的城市,像丟弃垃圾一样,將他们扫地出门。

梦境的最后,是一艘在黑夜里上下浮沉的船。

身边是兄弟们绝望的脸庞,还有一个女孩的哭声。

石窟深处,空气冰冷,混杂著廉价麦酒发酵的酸味、汗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范德的意识从混沌中上浮,头痛欲裂。

这不是宿醉,更像是被钝器反覆敲击后的余波。

他身上盖著一张粗糙的毛毯,扎得皮肤发痒。

身下不是席梦思床垫,而是铺著乾草的冰冷石床。

梦还没醒?

范德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了足足十几秒才逐渐聚焦。

眼前不是他臥室里那盏价值不菲的义大利水晶灯,而是一个摇曳的火把,插在岩壁的缝隙里,火光將粗糲的石壁照得忽明忽暗。

这里像个山洞,或者矿井的深处。

“暴风城那帮杂种!他们寧愿钱给那些法师造高塔,也不愿意付我们工钱!”

“我们建了整座城!现在却像狗一样被赶出来!” “跟他们拼了!攻进暴风城,把属於我们的钱抢回来!”

洞窟外传来嘈杂的怒吼,像一群困兽在咆哮。

范德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属於白种人的手,宽大,骨节分明,掌心和指节布满了厚实的老茧和新旧交错的伤口。这不是他那双常年握著酒杯和签字笔的手。

他摸了摸脸,高挺的鼻樑,轮廓分明的下頜线,还有一头微长的黑髮。

“爸爸?”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范德转过头,看到一个小女孩。

她约莫四五岁的年纪,穿著一件打了补丁的麻布裙,赤著脚,一头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枯黄的黑色长髮披在肩上。

她那双淡棕色的眼睛睁得很大,像受惊的小鹿,里面满是担忧。

梵妮莎。

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地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范德的心突然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一个孩子。

他曾经想过,如果有个女儿,他会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而现在,一个女儿就坐在他面前。

瘦得像根豆芽菜,眼神里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惊恐和早熟。

一种源自血脉的联繫,如同电流般击中了他。

这是他的女儿。

“我没事。”范德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但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你饿不饿?”

梵妮莎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著自己的衣角。

可爱的孩子。

我的孩子!

也许是因为血脉相连,这让范德迅速的接受了穿越的事实。

“会长醒了!”外面有人喊了一声。

一个赤裸上身,胸口纹著铁砧刺青的壮汉大步走了进来。

他肌肉虬结的手臂挥舞著,脸上带著激愤的神色。

“会长!你总算醒了!”壮汉的声音在洞窟里迴响,“兄弟们都等不及了!那帮贵族把我们当成了什么?用完就扔的工具吗?我们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范德的记忆告诉他,这个人叫格拉布托克,外號“重锤”,是兄弟会里最激进的成员之一,也是最忠诚的打手。

“代价?”范德看著他,“什么代价?带著几百个连武器都凑不齐的工匠,去衝击一座我们亲手建造的,拥有上万卫兵的城市?那是代价,还是送死?”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分析一份风险过高的投资报告。

格拉布托克愣住了。他印象里的会长,虽然也很有头脑,但被背叛后,更多的是冲天的怒火。此刻的范克里夫,冷静得有些可怕。

“那我们怎么办?就待在这该死的矿洞里发霉?我们储备的粮食最多还能撑半个月!”格拉布托克不服气地吼道。

“公司现金流要断了吗?”范德皱眉。

这局面,和二十年前他被老板捲款跑路后何其相似。

一群同乡围著他,要他拿主意。

要么去堵门拼命,要么就地散伙。

他选择了第三条路。

他带著人接了几个没人要的烂尾活,一点点把信誉和本钱做了回来。

而现在

“你们先都出去,我先想想。”范德下令。

格拉布托克虽然愣了一下,可还是退了出去。

范德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上眼,將外界的嘈杂隔绝。

这不是在逃避,而是在集中精神。

商场如战场,二十年的摸爬滚打让他明白一个道理:越是危急的时刻,越不能被情绪左右。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你做出错误的决策。

他开始盘点自己手里的牌。

石工兄弟会的会长,一个技艺顶尖的建筑大师,在工匠中拥有极高的声望。

这是“品牌价值”和“核心团队”。

数百名忠心耿耿的工匠。

他们是熟练的技术工人,纪律性强,能吃苦。

这是“人力资源”。

藏身的死亡矿井。

地理位置隱蔽,易守难攻。

这是“固定资產”。

但负债同样明显。

粮食短缺。

这是最致命的“现金流”问题,隨时可能导致公司破產,团队解散。

武器装备匱乏。

工匠们手里只有榔头和矿镐,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暴风城卫兵,无异於卵击石。

这是“技术壁垒”和“安保漏洞”。

贵族的追捕。

他们已经被定义为暴徒,失去了所有合法性。

这是“政策风险”。

最重要的是,缺乏一个清晰的“商业模式”。

抢回工钱?那是自杀式的行为,收益和风险完全不成正比。

占山为王?这矿洞里鸟不拉屎,靠什么养活几百號人?

一盘死棋。

范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捲款跑路的老板,那群围著他要说法的同乡。

当时的他,也是这样內外交困。

“爸爸。”

梵妮莎的小手轻轻拉了拉范德的衣角,把他从深思中拽了出来。

他睁开眼,看到女儿湛蓝的眼眸里倒映著自己疲惫的脸。

那份担忧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

“没事的。”范德伸手,用粗糙却温暖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她枯黄的头髮。

他必须贏,不为那虚无縹r的尊严,不为报復那些贵族,只为眼前这个小女孩,能吃上一顿饱饭,能有一个安稳的童年。

为了这个目標,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瞬间击穿了他脑海深处的某个屏障。

一瞬间,一个半透明的界面,悄无声息地在他意识的“屏幕”上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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