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港地下的骚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涟漪正急速扩散。赤焰矿业的武装部队和火星联邦的巡逻队加大了巡查力度,空中不时有搭载着重火力的飞行器呼啸而过,扫描着地面任何可疑的热源与能量信号。星尘巢穴的暴露,让整个区域的气氛变得空前紧张。
留给苏晴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在星尘长老的紧急安排下,一支精干的小队迅速组成。除了苏晴、阿藤、老陈,还有对遗忘峡谷地形最为熟悉的阿夏,以及几位最精锐的星尘族战士,其中包括一位沉默寡言、眼神中带着沉重过往痕迹的汉子——巴颂。长老将一枚古老的、刻有星尘族纹路的骨制符印交给苏晴:“这是信物,峡谷深处的某些古老机关,或许只认这个。愿大地之母指引你们。”
他们没有从常规路径离开,而是通过一条极为隐秘、只有历代长老才知道的地下裂隙通道,迂回绕开了赤焰矿业和联邦驻军的主要封锁区。通道内部狭窄崎岖,充满了窒息感的黑暗和未知的危险,全靠阿夏的引领和星尘族战士对矿物能量的微妙感知才得以通行。
当终于钻出地面时,一片无比荒凉、仿佛被巨神用斧劈开的巨大峡谷呈现在眼前。这就是遗忘峡谷。这里的风如同鬼魅的哭嚎,卷起暗红色的沙尘,击打在岩壁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峡谷两侧的岩层呈现出诡异的光泽和色彩,仿佛蕴藏着无数秘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能量场,让人的皮肤感到微微的刺麻,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这里的能量场很怪异,”工程师老陈看着手腕上不断跳动的读数,眉头紧锁,“不是单纯的辐射或磁场,更像是一种……活性的能量乱流,对精密电子设备和灵能感知都有极强的干扰。”
苏晴尝试调动自己的基因能力,果然感觉到一股滞涩和紊乱,如同在粘稠的泥潭中行动,难以精确控制。“大家小心,保持警惕,跟紧阿夏。”
阿夏如同灵巧的山羊,在嶙峋的怪石和陡峭的崖壁间寻找着路径。她依靠的不是仪器,而是一种世代相传的、对大地脉络的本能感应。小队成员艰难地跟随,躲避着偶尔从崖壁上滚落的碎石和地面上突然出现的深不见底的裂缝。
随着不断深入,能量紊乱的现象愈发严重。通讯器里充满了沙沙的杂音,有时甚至会传出扭曲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低语。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变得光怪陆离,扭曲的光线让岩壁看起来像是在蠕动。
“看那里!”周锐的声音突然通过时断时续的通讯传来,他远程连接着老陈的数据板,艰难地进行分析,“你们左侧那片岩壁的能量读数异常稳定,干扰似乎绕开了那里!结构扫描显示后面是空心的!可能是一条被掩埋的古老通道!”
小队立刻转向。果然,在一片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岩壁下,他们发现了一道被沙石几乎完全掩埋的入口。清理之后,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甬道,里面吹出阴冷而带着陈腐气息的风。
“这是……祖先们提到过的‘先民之路’,”阿夏抚摸着甬道口磨损严重的刻痕,眼神中充满敬畏,“传说它直接通往星髓之心。”
甬道内部更加黑暗,能量干扰也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在外,但一种无形的、更加古老沉重的压力笼罩了每个人。墙壁上刻满了无法理解的壁画和符号,描绘着星辰、某种巨大的人形生物播种生命的景象,以及……惨烈的战争。
就在他们经过一幅描绘着巨大的、散发着光芒的“播种者”将种子撒向星空的壁画时,异变陡生!
走在稍前方的周锐(通过老陈的数据板远程感知并试图解析壁画结构)突然发出一声闷哼,老陈手中的数据板屏幕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警告!未知高维信息冲击!我……”周锐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一片嘈杂中。
那幅壁画仿佛活了过来!光芒流转,一个巨大、模糊、无法看清具体面貌但却散发着无上威严和悲悯气息的“播种者”幻象猛地从墙壁中凸现出来,它的“目光”似乎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呃啊啊啊——!”
站在幻象正前方的巴颂,这位一直沉默的战士,突然发出了野兽般的痛苦咆哮!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跳,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幻象似乎无意攻击,但它散发出的某种气息——或许是那场远古战争的残酷画面,或许是播种者本身蕴含的创造与毁灭的巨大矛盾能量——极度刺激了巴颂深埋的精神创伤。
“不……不要过来!爆炸!碎片!卡琳娜……我的女儿……”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显然被拖入了某个可怕的战争回忆幻境中。他猛地抽出腰间的能量战斧,狂暴的能量瞬间充满斧刃,不分敌我地向着四周疯狂劈砍!
“巴颂!冷静下来!”一名离他最近的星尘族战士试图制止他,却被一斧劈飞,撞在墙壁上生死不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被幻象控制了!拦住他!”阿夏惊呼,试图用灵活的身手靠近,但巴颂狂暴的攻击毫无章法,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逼得众人连连后退,甬道内瞬间变得一片混乱。
苏晴试图调动基因能力制造屏障,但此地诡异的能量场让她力不从心,屏障刚一出现就剧烈波动,几乎溃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被阿藤小心背负在身后的那个特殊维生装置——里面沉睡着处于基因崩溃与重组状态的林烬——突然有了反应!
装置表面那些复杂的光路猛地亮起,内部那颗由林烬身体化成的光茧,仿佛感应到了外界的剧烈能量波动和疯狂的情绪,骤然释放出一股柔和却无比磅礴的温暖能量!
这股能量并非攻击性的,它如同母亲安抚受惊婴孩的怀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包容与生命本身的坚韧气息,温柔地席卷了整个甬道。
那古老的播种者幻象接触到这股能量,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被其特质所吸引或认可,随后缓缓消退,重新变回了墙壁上的壁画。
而陷入狂暴的巴颂,在被这股温暖能量包裹的瞬间,挥舞战斧的动作猛地一滞。他眼中疯狂的血丝渐渐褪去,暴戾的吼叫变成了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他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着,最终哐当一声丢下战斧,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发出了压抑多年的、绝望而痛苦的哭声。那场带走了他至亲、给他留下永久创伤的战争噩梦,第一次被一种外在的、纯粹的生命力量所安抚,虽未治愈,却得以暂时平复。
甬道内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巴颂压抑的哭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看向那个维生装置。光茧的光芒正在缓缓收敛,但那份温暖平和的感觉依旧残留空中。
阿夏看着装置,又看向苏晴,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敬畏:“他……他不仅仅是‘钥匙’的亲人……他本身……就是‘生命’的答案之一……”
危机暂时解除,但前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播种者的幻象为何出现?林烬的光茧又为何能与之共鸣并安抚创伤?这一切,或许都指向了星髓矿脉深处更古老的秘密。小队整顿心情,带着更深的谨慎,继续向着峡谷的最深处,向着那决定命运的星髓之心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