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雨停了。我得书城 免沸粤黩
当傅西洲背着沈幼薇一深一浅地踩着泥泞的山路回到向阳屯时,整个村子都炸了锅。
“回来了!傅知青把沈大夫找回来了!”
李二牛和赵铁柱带着几个民兵,提着马灯和绳子正准备进山搜救一看到两人立马跟见到亲人似的冲了过来。
“傅哥!沈大夫!你们没事吧?”
“吓死俺了!这山里的雨说来就来,还以为你们…”
李二牛看着傅西洲背上那个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姑娘再看看两人身上那湿透了又被篝火烘干的衣服,憨厚的脸上瞬间写满了八卦。
周围闻讯赶来的村民们,眼神也变得暧昧起来。
“哎哟,这…孤男寡女在山里待了一宿?”
“看沈大夫那脸红的,怕不是…”
“瞎说啥呢!”
一个大妈白了多嘴的男人一眼,压低声音“我看西洲这孩子是个正派人肯定是救人呢。再说了男才女貌的真要有点啥那也是天生一对!”
流言蜚语,就像是这春雨后的野草见风就长。
沈幼薇哪里经过这种阵仗?
她把脸深深埋在傅西洲的背上,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傅西洲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把沈幼薇稳稳地放在地上然后转过身,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和闲言碎语全都挡在了身后。
“都看什么看?”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冷冽,“沈大夫为了给王大爷采药才崴了脚困在山里。我作为知青队长救人是我的责任!”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几个刚才还在嚼舌根的二流子语气陡然加重:
“以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后说三道四,污蔑沈大夫的名声那就是跟我傅西洲过不去!”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王赖子的下场,你们都看见了!”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既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又表明了自己“护短”的强势态度。
那几个二流子被他那一眼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吭声。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讪讪地闭了嘴。
赵广发这时候也拄著拐棍赶了过来看着眼前这情况,心里跟明镜似的。
“行了行了!都围着干啥?该上工的上工,该喂猪的喂猪!”
老头一发话,人群立马散了。
“西洲啊,好样的。”
赵广发走到跟前赞许地拍了拍傅西洲的肩膀“沈丫头是我们屯子的宝你救了她,就是救了我们全屯子的人。”
他又看向沈幼薇语气温和了不少:“丫头脚没事吧?赶紧回去歇著这几天就别出诊了,让西洲给你送饭。
这话说得,就差直接把两人凑成一对了。
沈幼薇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嗯”了一声,也不敢看傅西洲一瘸一拐地就往自家小土屋跑。
傅西洲看着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
这丫头,脸皮还是太薄了。
…
风波平息。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每天晚上,知青点的煤油灯都会亮到很晚。
吴戴华这个“技术宅”真的当起了小老师,带着大家从最基础的初中数理化开始复习。
一开始还有人叫苦,但看着傅西洲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坐在那儿带头学习谁也不敢再炸刺儿。
而傅西洲,则多了一项“特权”。
他每天都会以“请教医学问题”为由,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菜溜达到沈幼薇那间小土屋里。
当然,怀里还揣著几本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禁书”。
“给。”
这天晚上,傅西洲又像做贼一样溜了进来把一本崭新的《数理化自学丛书》放在了桌上。
这是他花了大价钱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这个年代的绝版货。
“还有这个。”
他又掏出一本薄薄的英文小册子“《简爱》,你应该喜欢。”
沈幼薇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书指尖抚摸著那光滑的封面,激动得手都在抖。
在这个精神食粮极度匮乏的年代,这些书比任何金银珠宝都更让她心动。
“谢谢…”
“又说谢?”
傅西洲一屁股坐在她对面把盒饭推了过去“赶紧吃,都凉了。今天我特意给你卧了个荷包蛋补补脑子。”
沈幼薇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著饭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
“傅西洲。”
她突然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你说…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哪一天?”
“高考。”
“会的。”
傅西洲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而且很快。”
他看着沈幼薇,眼神里满是鼓励和一种穿越时空的笃定:
“所以你不能放弃。你这么聪明,不应该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小山村里。”
“你应该去协和去最好的医学院去成为一名真正的大夫,去救更多的人。”
这番话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沈幼薇心底那团被压抑已久的火焰。
“那你呢?”她看着他。
“我?”
傅西洲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羁和野心,“我当然是留在这儿给你们这些未来的国家栋梁当个后勤部长。”
“我要让向阳屯,成为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春意渐浓万物复苏。
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
傅西洲正在暖棚里查看小白菜的长势,盘算著该怎么把这玩意儿运到县城去换钱。
突然。
“傅哥!傅哥!不好了!”
李二牛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一张脸涨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红红旗公社那帮孙子!他们…他们把咱们上游的水给截了!”
傅西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截水?
现在正是春耕灌溉、秧苗返青的关键时刻!
这片稻田每天都需要大量的水来滋养。
断水,那就是断了向阳屯全村人的命根子!
“走!”
傅西洲把手里的喷壶往地上一扔,眼底杀机毕露:
“抄家伙!”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