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山谷里炸开,仿佛连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
洞外,暴雨如注,天与地之间挂上了一道厚重的水帘。山洪裹挟著泥沙石块,发出“哗啦啦”的咆哮声,瞬间淹没了刚才那块小小的石台。
傅西洲站在洞口,看着外面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心里一阵后怕。
要是再晚一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
山洞不深,但胜在干燥。
沈幼薇正蜷缩在那块还算平整的岩石上,被他那件宽大的军大衣紧紧裹着,只露出一个苍白的小脸,牙齿还在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
“冷好冷”
她的嘴唇冻得发紫,神志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该死!”
傅西洲低骂一声,知道这是失温的前兆。
在这山里,淋了雨又受了惊,要是再这么冻下去,别说肺炎,直接就能要了命。
“系统!有没有能快速取暖的东西?”
“滴!检测到宿主需求。商城推荐:【携带型自热包】,积分10点;【军用高能燃料块】,积分5点。”
“燃料块!”
傅西洲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他走到山洞最里面,借着身体的遮挡,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比肥皂盒大不了多少的黑色方块。
又从挎包里掏出早就备好的干柴火绒(对外宣称),三下五除二就在地上堆起了一个小小的火堆。
“呲——”
火柴划过。
橘红色的火苗瞬间舔上了那块黑色的燃料块。
没有浓烟,没有异味。
只听“呼”的一声,一团明亮而温暖的火焰骤然升腾而起,瞬间驱散了洞里的阴冷和黑暗。
火光摇曳,将傅西洲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快步走到沈幼薇身边,半跪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冰凉刺骨。
“沈幼薇!醒醒!”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沈幼薇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一片迷茫,像是蒙了一层水雾。
“你你是谁”
“我是傅西洲。”
傅西洲见她烧得有些糊涂了,心里更是焦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冷”
沈幼薇下意识地往他温暖的手掌上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
傅西洲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衣服湿了,必须脱下来烤干。”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专业的大夫,而不是趁人之危的流氓。
沈幼薇似乎听懂了,浑身一僵,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间清醒了几分,下意识地抱紧了身上的军大衣,眼神里满是戒备和羞愤。
“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救你的命。”
傅西洲看着她那副受惊的小鹿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没有再逼近,而是站起身,默默地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同样湿透了的军装衬衫,露出那身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的精壮肌肉。
然后,他扯过一块之前在黑市买的、用来包裹物资的防雨布,用匕首在岩壁上削出两个简易的挂钩,在篝火旁拉起了一道严严实实的屏障。
“我在外面守着。”
傅西洲背对着她,坐在了冰冷的洞口,高大的背影像一堵墙,将外面的风雨和洞里的暧昧彻底隔绝开来。
“你把湿衣服脱下来,搭在火边烤。我这件干衬衫你先穿着。”
“换好了叫我。”
说完,他就真的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了。
沈幼薇看着那个宽厚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道简易却贴心的“帘子”,心里那座冰封已久的雪山,悄然融化了一角。
在这个把女人当牲口使唤的年代,这种发自内心的尊重,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动容。
她咬了咬嘴唇,不再犹豫。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傅西洲坐在洞口,听着那磨人的动静,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他狠狠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强迫自己去看外面那如同鬼魅般的山林,脑子里疯狂背诵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他可不想被当成流氓。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动静终于停了。
“好了。”
沈幼薇的声音细若蚊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紧张。
傅西洲这才松了口气,缓缓转过身。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篝火旁,沈幼薇正局促地坐在那儿。
她换上了他那件宽大的军绿色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下摆长得几乎能当裙子穿,堪堪遮住膝盖。
领口的两颗扣子没扣,露出了那段白皙如玉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湿漉漉的长发像海藻一样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著水,被橘红色的火光一映,整个人像是从山水画里走出来的精怪,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柔媚和脆弱。
傅西洲感觉喉咙有点干。
“咳咳。”
他赶紧移开视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了沈幼薇那红肿得像个馒头似的脚踝上。
“我看看伤。”
他走过去,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捧起她那只冰凉的小脚。
入手纤细,皮肤细腻,却因为常年穿草鞋走路,脚底磨出了一层薄茧。
“嘶”
傅西-洲的手指刚一触碰到伤处,沈幼薇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
“别动,骨头没事,就是韧带拉伤了,得把瘀血揉开。”
傅西-洲从她的药箱里翻出那瓶红花油,倒在掌心搓热,然后用一种极其专业、却又极其温柔的力道,开始给她活血化瘀。
山洞里很安静。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那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哗啦啦的雨声。
沈幼薇低着头,看着那个正一脸专注地给自己揉脚的男人。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温热干燥,每一次按压,都带着一股奇异的热流,让她那原本冰冷的脚踝渐渐有了知觉。
这个男人
跟屯子里那些只会用下流眼光偷瞄她、在背后说三道四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他很强,却不霸道。
他很霸道,却又很温柔。
就在这时,沈幼薇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从自己那件还在火边烘烤的湿衣服的内兜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想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傅西洲正好抬起头,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本书。
一本封面已经磨损、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里显得极其扎眼的——英文原著。
“你在学外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