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顺着傅西洲的目光看过去,眉头一皱。
“你说那个啊?”
他走过去,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那个落满灰尘的木匣子,撇撇嘴:
“不知道哪收上来的次品,喇叭是好的,就是那调频的旋钮坏了,一打开就跟猫叫春似的,全是杂音。放这儿半年了,占地方。”
杂音?
傅西洲心里一动。
他虽然不是什么无线电专家,但有系统这个超级外挂在,别说修个收音机了,就是让他手搓个卫星出来,也不是没可能。
“主任,我看这玩意儿怪好看的。”
傅西洲一脸憨厚地凑过去,摸了摸那木壳子,“我们知青点晚上黑灯瞎火的,连个听响的都没有,怪闷得慌。”
“您看能不能把它处理给我?我拿东西换!”
说著,他也不等李主任反应,直接从挎包里又掏出一条用油纸包著的、足有三四斤重的野猪后腿,塞到了李主任怀里。
“就当是给大伙儿添个乐子。”
李主任抱着那条沉甸甸的猪腿,感受着那冰凉却扎实的肉感,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了一朵菊花。
本来就是个没人要的废品,能换几斤硬邦邦的野猪肉,这买卖简直赚翻了!
“哎呀,小傅同志,你这”
李主任假意推辞了一下,“这怎么好意思呢?这都是国家的财产”
“主任,这也是为了丰富我们知青的业余文化生活嘛。”
傅西洲一本正经地给他戴高帽,“再说了,这东西放著也是吃灰,还不如废物利用,为咱们的精神文明建设做点贡献。”
“说得好!说得好啊!”
李主任被捧得那叫一个舒坦,大手一挥:
“行!既然小傅同志有这个觉悟,那我必须支持!这台收音机,就当是咱们供销社支援你们知青点的先进典型了!拿走!不用钱!”
“那怎么行?”
傅西洲赶紧把猪腿又往他怀里推了推,“一码归一码,不能让您为难。
“那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李主任半推半就地收下了猪腿,心里对傅西洲这个“懂事”的年轻人那是越看越顺眼。
“来来来,小傅,你的山货我让人称过了,一共是”
李主任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通算,报了个比市场价高出三成的数字,“一共是一百二十块钱。另外,这是我个人给你批的三十张工业券,还有五十斤粮票,算是咱们长期合作的诚意。”
傅西洲心里乐开了花。
这哪里是卖山货,这分明就是空手套白狼啊。
用点不值钱的野味和几句好话,不仅把钱赚了,还把人脉拉满了,顺手还白捡一台收音机。
这生意,做得值!
他接过钱和票,正准备道谢。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滴!检测到宿主附近存在可用于系统升级的‘老式电子元件’。”
“目标:红灯牌711型收音机内部晶体管及线圈。”
“是否进行扫描并记录数据?”
傅西洲一愣。
这破收音机还能升级系统?
“扫描!”他毫不犹豫地在心里默念。
“滴!数据已记录。该元件可用于升级【位面牧场】的‘自动化投喂模块’,升级后可实现定时定量投喂,解放宿主精力。”
自动化投喂?
傅西洲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岂不是说,他以后就不用天天往后山那个秘密基地跑了?只要在系统里设定好时间,那些野猪崽子就能自己吃上饭?
这功能也太贴心了!
看来这台破收音机,还真是个宝贝疙瘩。求书帮 追罪鑫蟑劫
“主任,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傅西洲抱着那个落满灰尘的木匣子,像是抱着个稀世珍宝,“等下次进山再有好东西,我第一个给您送来。”
“好好好!慢走啊!”
李主任亲自把他送到门口,那热情劲儿,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供销社大厅里。
那几个之前还对他爱答不理的女售货员,这会儿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能让李扒皮亲自送出门,还笑得跟朵花似的?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同志。”
傅西洲走到柜台前,把一沓工业券和钱拍在桌上,那动静不大,却让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给我来十节一号电池,两个虎头牌手电筒。”
“还有你们这儿最好的雪花膏,也给我来两瓶。”
那爆炸头女售货员看着柜台上那沓崭新的钞票和紧俏的工业券,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刚才那股子傲气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手脚麻利地把东西包好,递过来的时候,声音都甜了好几个度:
“同志,您拿好,一共是二十块零五毛。”
“还有什么需要吗?”
傅西-洲接过东西,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没了。”
说完,他把东西往挎包里一塞,转身就走。
那高冷的背影,看得爆炸头心里又悔又气,肠子都快悔青了。
回到屯子,天已经擦黑了。
知青点的土炕上,几个知青正围着那盏昏暗的煤油灯打扑克,一个个百无聊赖。
“傅哥回来了!”
李二牛第一个迎了出来,接过傅西洲手里的东西,一脸的兴奋,“傅哥,买啥好东西了?”
傅西洲把那个木匣子往桌上一放,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给大伙儿弄了个新玩具。”
“这是啥?箱子?”徐丽凑过来,一脸嫌弃,“看着跟个棺材似的。”
“别瞎说!”
吴戴华推了推眼镜,扶著那个木匣子,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这这是红灯牌711型收音机!我爸单位就有一台,可金贵了!”
“收音机?”
众人瞬间来了精神,一个个围了上来。
“快打开听听!我好久没听样板戏了!”
傅西洲也不废话,装上电池,拧开旋钮。
“滋啦——滋啦啦——”
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噪音,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比那刮锅底的声音还难听。
“哎哟!这什么破烂玩意儿!”
徐丽捂著耳朵尖叫,“这是收音机还是招魂幡啊?”
吴戴华也一脸失望:“果然是坏的,难怪看着这么旧。”
“别急。”
傅西洲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小螺丝刀(系统出品,多功能),三下五除二就拆开了收音机的后盖。
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他对着里面那堆复杂的线路和零件捣鼓了半天,这里拧拧,那里拨拨。
其实他是在按照系统的指示,重新校准那几个错位的电容和线圈。
五分钟后。
傅西洲重新盖上后盖,拍了拍手。
“好了。”
他再次拧开旋钮。
“滋啦”一声轻响过后。
那刺耳的噪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字正腔圆、激昂顿挫的京剧唱段,清晰地从那个破喇叭里传了出来:
“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唱歌”的木匣子,仿佛那是什么天外来物。
“响响了?”
李二牛结结巴巴地问道。
“不仅响了,还这么清楚!”
吴戴华激动得脸都红了,扶着眼镜凑过去,像是看绝世美女一样看着那台收音机,“傅哥,你你还会修这个?”
“略懂,略懂。”
傅西-洲淡定地摆摆手,深藏功与名。
“我的天!傅西洲你也太厉害了吧!”
徐丽和赵晓梅更是两眼放光,看着傅西洲的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在这个年代,会摆弄这种“高科技”的,那可比会打猎还会种地的文化人还要稀罕!
高明缩在角落里,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傅西洲,眼里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行了,都听着吧。”
傅西洲把音量调大,让那激昂的唱腔充满了整个屋子。
他没有去享受众人的崇拜,而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色,眼神深邃。
对他来说,这台收音机,可不仅仅是个听戏的玩意儿。
这是他连接这个时代信息洪流的唯一渠道。
有了它,他就能提前知道国家的大政方针,就能提前布局,抢占先机。
比如
那场即将到来的、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巨大变革。
“同志们,请注意,下面播送一则重要新闻”
就在这时,收音机里的样板戏突然停了,一个庄严肃穆的男声响了起来。
傅西洲猛地回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