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地喽——!”
赵广发一声大吼,那兴奋劲儿比娶媳妇还足。
质疑?
不存在的!
眼见为实!
那壮得跟小葱似的秧苗就摆在眼前,谁还敢说半个不字?那不是跟自家的白米饭过不去吗?
“都别愣著了!全员出动!今天就把这三百亩地给老子插满了!”
“是——!”
村民们的回应声震天响,一个个抄起家伙,扛着秧盘,浩浩荡荡地杀向了村西头那片承载着全村希望的黑土地。
那场面,简直比过年赶集还热闹。
傅西洲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从大队部借的),俨然一副总指挥的派头。
“都听好了!”
“插秧是个技术活,不是把苗子戳进泥里就完事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他从后世农业频道看来的那些科学种植法,用最朴素的大白话喊了出来:
“行距一尺,株距半尺!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稀!插的时候要浅插,让根部能呼吸!”
“还有施肥!咱们那新发的肥(改良液发酵肥)劲儿大,薄肥勤施!别一次性下猛料,把苗子给烧死了!”
村民们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什么“呼吸”什么“烧苗”的,但出于对傅西洲的盲目崇拜,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地照做。
就连知青点那帮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这会儿也脱了鞋袜,卷起裤腿,踩进了冰凉刺骨的泥水里。
徐丽一边插秧一边龇牙咧嘴,感觉脚底板都要冻掉了,但看着旁边干得热火朝天的傅西洲,硬是咬著牙没吭声。
高明更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之前散布了那么多悲观言论,现在脸被打得啪啪响,只能埋头猛干,试图用行动来挽回一点颜面。
整个向阳屯,都沉浸在这种热火朝天的劳动热情里。
与此同时。
一山之隔的红旗公社,气氛却截然不同。
他们也开始了春耕。
但地里干活的人一个个有气无力,跟没吃饭似的。
“队长,你看人家向阳屯那秧苗,长得跟小葱似的,咱们这”
一个社员指著自家地里那些稀稀拉拉、又黄又细的秧苗,愁眉苦脸。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红旗公社的生产队长是个暴脾气,正为上次抢水丢脸的事儿憋着火呢,这会儿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就是运气好搞了点好种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南方的娇贵货,说不定水土不服,长著长著就死了!”
他嘴上虽然这么骂,但心里那股子酸水,简直比老陈醋还浓。
都是一个山沟里刨食的,凭什么你向阳屯又是吃肉又是种好粮?
这对比,太惨烈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后。
向阳屯的村民们彻底疯了。
如果说之前的育苗只是让他们震惊,那现在,他们简直就是在见证神迹。
那三百亩试验田里的“向阳一号”,长势喜人得简直不讲道理。叁捌墈书旺 罪欣漳踕哽新快
仅仅一个月,秧苗就蹿到了半人高,根茎粗壮得像甘蔗,叶片宽厚肥大,颜色是那种浓郁到化不开的墨绿。
放眼望去,整片稻田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翡翠地毯,连一丝杂草都看不见——不是村民们除得勤,是那霸道的庄稼根本就没给杂草留活路,阳光都被遮没了。
更神奇的是,连虫子都绕着这片地走。
偶尔有几只蝗虫飞过来,刚啃一口叶子,就跟喝了假酒似的,一头栽进水里翻了白肚。
【生物改良液】自带的微弱生物能,对这些小东西来说,那就是剧毒。
“神了!这回是真神了!”
赵广发每天啥事不干,就搬个小马扎坐在田埂上,吧嗒吧嗒抽著烟,看着那一天一个样的庄稼,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现在看傅西洲,那眼神已经不是看晚辈了,那分明是在看下凡的文曲星。
“西洲啊,按这长势,亩产真能翻一番?”
“叔,把‘吗’字去了。”
傅西洲蹲在田埂上,随手拔起一根分蘖的稻苗,数了数上面的分枝,“这还只是开始。等秋收的时候,我怕你家的粮仓都装不下。”
赵广发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
然而,就在这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中,傅西洲的心里,却始终绷著一根弦。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向阳屯这动静太大了,隔壁红旗公社那帮红眼病,不可能没点想法。
尤其是那个王赖子。
虽然白天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成了他的“狗腿子”,但这种人的忠诚度,比纸还薄。
谁知道他背地里会不会搞什么小动作?
这天夜里。
月黑风高。
傅西洲像往常一样,披着大衣在田埂上巡视。
经过基因强化后的夜视能力,让他在这漆黑的夜里也能视物如常。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着,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著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突然。
一阵极其细微的、被风声掩盖的脚步声,从远处的小树林里传了出来。
不止一个人。
傅西洲眼神一凛,身子一矮,瞬间潜伏进了旁边半人高的草丛里。
他屏住呼吸,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三条黑影,正鬼鬼祟祟地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身形猥琐,走路一瘸一拐。
是王赖子!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生面孔,手里似乎还拎着什么金属家伙,在月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寒光。
“赖子哥,就是这儿?”
一个声音压得极低,透著股子紧张。
“废话!就是这片地!”
王赖子的声音里满是怨毒和嫉妒,“妈的,傅西洲那小子就是靠这片地出尽了风头!今晚,咱们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把这片秧苗全给他毁了!我看他拿什么跟大队长交代!”
另一个声音兴奋地接茬:“嘿嘿,到时候全村人都得恨死他!咱们再把这事儿往红旗公社头上一推,那就有好戏看了!”
傅西洲在草丛里听得清清楚楚,眼底瞬间杀机毕露。
好啊。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本来还想留着你这条狗多使唤两天,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看着那三个黑影慢慢靠近了田埂边的水渠闸口,手里似乎拿出了铁锹和镐头,准备动手挖开水坝。
傅西洲并没有立刻冲出去。
他只是从兜里,默默地掏出了三颗石子。
“系统,锁定目标。”
“方位:正前方七十米,移动靶三只。”
“风速:西北风三级。”
“计算最佳抛物线”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傅西-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腕猛地一抖。
三颗石子,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三发出膛的子弹,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哎哟!”
“谁打我?”
“啊——!”
三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紧接着,就是“噗通、噗通”两声重物落水的声音。
傅西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朝着那片混乱的源头走去。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炸鱼呢?”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听在王赖子耳朵里,简直比阎王爷的催命符还可怕。
“傅傅哥?!”
王赖子捂著被石子砸中的后脑勺,一回头,看见那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身后的身影,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扛着铁锹来帮我松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