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傅西洲像只归巢的夜枭，悄无声息地摸回了知青点后院的暖棚。
他反手插上门闩，隔绝了外面的冰天雪地。
棚子里依旧暖意融融，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特有的腥气。
傅西洲没急着休息，而是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借着外面透进来的那点雪光，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支还没捂热乎的玻璃管。
翠绿。
通透。
那液体仿佛是有生命的，在玻璃管里缓缓流淌，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勃勃生机。
即使是在这就昏暗的光线下，它依然散发著微弱的荧光，像是一块融化的极品翡翠。
“这就是外星科技？”
傅西洲把玩着手里的药剂，眼底闪烁著灼热的光。
【初级生物改良液】
【产地：alpha-7星系皇家科学院】
【效力：高度浓缩。一滴原液稀释后，可改良一亩贫瘠土地，或催化一千株作物生长。】
【特性：优化基因，缩短周期，提升口感，蕴含微量生物能。】
“一滴管一亩？”
傅西洲倒吸一口凉气，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这哪里是药水？
这分明就是液态的黄金！是能让这片黑土地彻底改姓“傅”的印钞机！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从角落里找来那个平时用来浇水的喷壶。
装满温水。
然后，他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拔开瓶塞。
倾斜瓶身。
“滴答。”
一滴，仅仅是一滴翠绿色的液体，落入了满满一壶清水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绿液并没有像普通颜料那样扩散，而是像一条灵活的小蛇，在水里迅速游走、崩解。
眨眼间，整壶清水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碧色，原本平静的水面竟然泛起了细密的气泡，仿佛沸腾了一般。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瞬间在暖棚里炸开。
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
那是雨后森林的味道，是万物复苏的味道，好闻得让人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好东西！”
傅西洲赞叹一声，不再犹豫。
他拎起喷壶，走到暖棚最角落的那垄试验田边。
这里种的是第一批撒下去的小白菜，虽然长势不错，但在这种反季节的环境下，多少还是显得有些蔫头耷脑，叶片泛著淡淡的黄。
“小家伙们，开饭了。”
傅西洲轻声呢喃，手指扣动喷壶的扳机。
“嗤——嗤——”
细密的水雾均匀地洒落在菜叶上，渗入黑黝黝的泥土里。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傅西洲蹲在垄沟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株小白菜。
一分钟。
两分钟。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咔嚓”声传入耳膜。
那是植物细胞在疯狂分裂、生长的声音！
在傅西洲震惊的注视下，那几株原本蔫了吧唧的小白菜，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猛地挺直了腰杆。
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变大。
原本有些枯黄的边缘，瞬间被浓郁的苍翠所取代，就像是有人拿画笔重新上了一层油亮的高光。
更离谱的是，它们在长高！
虽然不至于像童话里的魔豆那样直冲云霄，但在短短十分钟内，这几株小白菜硬生生拔高了一大截，叶片变得肥厚多汁，如同翡翠雕琢的一般。
“卧槽”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傅西洲还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特么是种菜？
这简直就是在变魔术！
这生长速度，这卖相，要是拿出去卖，还不得把供销社那帮人的眼珠子给惊掉？
而且，那股子清香更浓了。
原本只是淡淡的泥土味，现在却弥漫着一股让人垂涎欲滴的蔬菜清甜。
“咕噜。”
傅西洲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在山里跑了一天，就啃了俩窝头，这会儿闻著这味儿，馋虫都要从嗓子眼里爬出来了。
“尝尝。”
他伸出手，掐了一片最嫩的叶子。
入手冰凉，触感厚实，却又极其脆嫩，稍微一用力就能掐出水来。
也不洗了，直接塞进嘴里。
“咔嚓。”
脆！
真特么脆！
随着牙齿的咀嚼，一股清甜甘冽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没有任何苦涩，也没有那种大棚蔬菜特有的水腥味。
只有纯粹的、浓郁到了极致的菜香，混合著一丝淡淡的回甘，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流，从胃部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疲惫感消退了。
刚才在山里受的那点寒气，也被这股暖流驱散得干干净净。
“这”
傅西洲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剩下的半片菜叶，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菜？
这分明就是低配版的补品！
虽然比不上基因修复液那么霸道，但这可是能长期食用、潜移默化的好东西啊！
要是长期吃这种菜，身体素质绝对能上一个台阶！
“发了。”
傅西洲喃喃自语，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这回是真的发了。”
在这个缺医少药、普遍营养不良的年代，这种既能填饱肚子、又能强身健体的“神菜”，一旦问世，那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硬通货！
他站起身，目光穿过透明的塑料薄膜，投向了外面那片漆黑广袤的夜色。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
在那厚厚的积雪之下，是肥沃的黑土地，是数不尽的财富，更是他未来商业帝国的基石。
现在，他手里有了种子（技术），有了肥料（改良液），还有了这一片天高皇帝远的根据地。
天时地利人和，全齐了。
“一滴管一亩”
傅西洲摩挲着手里那个还剩下大半瓶改良液的玻璃管，眼底闪烁著野心勃勃的光芒。
这只是个开始。
暖棚？
那只是小打小闹，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他要做的，是把这周围的荒山、野地，甚至整个向阳屯的耕地，全部变成他的试验田！
他要让这片贫瘠的土地，长出这世上最金贵的庄稼！
“赵广发不是愁明年的春耕吗？”
“村民们不是愁公粮交完剩下的不够吃吗？”
傅西洲冷笑一声，将改良液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口袋。
“等著吧。”
“等开了春，小爷我要送你们一份大礼。”
“一份能把整个北大荒都炸翻天的大礼！”
他推开暖棚的门，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却再也吹不冷他那颗滚烫的心。
远处，屯子里的几声狗叫显得格外空旷。
傅西洲迈步走进风雪中，每一步都踩得坚实有力。
种田大业，今晚，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