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子这一番说辞,属实把在场几人惊得目瞪口呆。
往日里的陈夫子素来严谨方正,教学更是一丝不苟、铁面无私,连错一个字都要揪着人罚抄百遍,任谁看都是个刚正不阿的好好先生。
谁曾想,他竟还有这样两副截然不同的嘴脸?
这就好比高考前夕,班主任在每一次模拟考后都三令五申,反复强调绝不能作弊,眼神半分都不许乱瞟。
可真到了高考在即的关头,他却会压低声音告诉你——实在不行,到时候偷偷瞄上一两眼也无妨。
毕竟十年寒窗苦读,成败在此一举,能瞅到那一眼,便是你的本事。
说不定就因这区区一瞥,千军万马挤破头的独木桥,你就能稳稳当当闯过去。
不过违和归违和,众人还是接受了这个设定。
当然陈夫子只是让他们,多写一些诗句作为备选,并不是真让他们作弊。
毕竟古代的考试,一旦被抓到作弊,这辈子就废了,并且还会连累他人。
据说大前年汉安府地界就有一个考生,因为夹带私货被抓了出来,然后和他一起互结的几个学子,清一色都连坐受罚。
其中就有一个学子走了极端,主要他考了多年,终于考中秀才,家里人更是喜极而泣。
结果就因为这颗老鼠屎,让他半生努力付之东流。
后一怒之下,书生持刀杀上门,愣是趁著夜半三更,最终落了个鱼死网破。
只能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否则真的会害人害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王胜,张浩几人也是饱受折磨。
唯一轻松的也只有吴狄了,毕竟他有挂在手,是真的能直接作弊!
陈夫子出的那些难题,压根就难不住他,于是吴狄笑看风云起,稳坐钓鱼台!整天悠哉悠哉的,别提多快活了。
非要说有什么糟心事的话,大概就是郑启山这家伙,忽然变得跟块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时不时的跑过来找吴狄讨论学问,时不时的又得拿着棋盘过来与他对弈一局。
当然,无论是学问还是下棋,这货都被碾压了。
按理来说,这么个情况下,总该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吧?
结果郑启山倒好,一脸把无敌视为了至交好友,难得知己的样子。
吴狄也是无语了!
甚至连带着陆夫子,也有事没事的粘上了陈夫子。
那种感觉就好像,陆伯言,明明是把陈夫子视为了一辈子的追赶目标和对手。
结果临了到一把年纪时,反而看开了。
这其中最无语的就属陈夫子了,虽然他从没有把陆夫子当回事,但明明吃亏的是自己,对方凭什么看开?
靠北了!
转眼一晃,考试来临!
这一日,县学考试的场所早早就开放了,不少参考的读书人,云集一堂。
清一色的排著长队,提着个小篮子。
门口的差役,一阵搜检,人货分开的查验。
左边的人检查笔墨纸砚,以及考生随身携带的干粮等,操作嘛,都知道,主打的一个暴力。
包子、饼子给你撕开揉碎了,鸡蛋馒头愣是给你碾成末,好家伙,那叫一个糟蹋。
至于另外一边验明正身的,倒是和吴狄想的不太一样。
兴许是大干朝的特有规定,好歹还给拉了块帘布。
考生进入其中后,自然是要脱衣搜身的,屈辱可能屈辱了一些,不过人好歹还给留了些体面。
吴狄、王胜、张浩、郑启山等十人排在一起,看着前方的架势,不禁打了个哆嗦。
“大哥,我听说搜身检查可变态了,不光要检查头发,胡须,腋下等地方,甚至就连屁股都不放过。
关键这些差役还得让你自己掰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王胜考试都不带怕的,毕竟他就没想着考过。
但轮到搜身这一块,确实有些直打哆嗦,主要传言太吓人。
可很快他就不怕了,因为传言证实了。
“是真的,我同窗杨兄去年曾参考过,方才兄台所说并非虚假,不过具体是不是要自己掰开?这个取决于搜查的差役。
毕竟有的人为了私带小抄,藏东西的地点确实会比较下流。”郑启山点了点头,解释了一下。
吴狄一听,瞬间就不淡定了,居然还要自己掰开?这尼玛也太过分了吧?
成都的风,何时吹到这大干了?
又或者说,大干也有自己的毛胡子?
心中抱着这样的忐忑,一晃眼,转眼就到了吴狄。
“篮子放那边,人进去!”门口的差役冷着声,脸上带着些不耐烦。
吴狄连忙点头,把篮子放到了一旁检查的区域,人则是战战兢兢的走进了连部内。
起初还好,脱个衣服什么的,吴狄完全无所谓,但直到
“弯腰,叉腿,自己掰开!”
吴狄心里一惊:来了,终于还是要不干净了吗?两世为人都守住了的清白,没想到考个试却脏了!
他心里戏极为丰富,但差役却十分不耐烦。
“快点的吧你,别磨叽了,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呢。
老子一天得看多少屁股,擦的干净的还好,擦不干净的一眼屎!糙,若不是为了这碎银几两,谁愿意受这罪?”
检查的老哥一个劲吐槽,很明显被分到看屁股也不是啥好活,他心里也委屈。
吴狄一听,倒是洒脱了。
确实,心里何必那么多戏,真当人生处处是舞台呢。
他坦坦荡荡的弯了腰,老哥也嫌弃的看了一眼。
“嗯,屁股擦挺干净,比上一个好!走吧!前面领号牌,然后根据号牌自己找号舍去。”
差役拍了一把光溜溜的吴狄,兴许正因为他屁股擦的干净,对方心情好,还多提点了两句。
可你提点就提点吧,大男人的,怎么还动手动脚的呢?
吴狄憋闷的穿戴好了衣衫,随后根据领到的号牌,找寻起了自己的号舍。
大干的考棚就是吴狄印象中很刻板的那种科考小屋子。
宽三尺,深四尺,高约六尺!
只不过或许是县试只是入门资格的原因,又或者这些年县衙经费紧张无钱修缮,一眼看去着实老旧了些。
吴狄:
算了,差就差些吧,毕竟我运气都这么差了,总不能还分到臭号吧。
片刻后
“不是,参考人数也有三四百,几百分之一的概率,为什么偏偏是我?就因为老子屁股擦太干净了?”
吴狄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号牌——秽字十九号,泥马,厕所边上?
好好好这么整是吧?果然运气没有最差,只会有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