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沈老板了。咸鱼墈书 耕新罪全在下这些学生未曾出过远门,今日同你们一道,怕是要添不少麻烦。”
“陈夫子这是哪里的话!您于沈某有恩,这点小事,何谈麻烦二字?快请——今日出行,我特地备了几辆马车。上次一别,与夫子已是许久未见,待会儿咱们定要好好叙叙旧。”
一行人刚在镇上与商队碰面,陈夫子便和商队老板寒暄起来。
吴狄在一旁看得嘀咕:“瞧着也不像是假客气啊。老头子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好友了?以前可从没听他提过!”
小胖子王胜也摇了摇头:“这我可不知道。不过咱夫子好歹是秀才老爷,人家对他客气些,不也正常吗?”
王胜这话倒是实情。在大干朝,读书人未必人人敬重,但有功名在身的,定会被人高看一眼。
虽说秀才只是科举里最低的功名,可免徭役、免赋税、见官不跪这些实打实的特权,却是一分不少。
可以说,但凡考中秀才,便与寻常百姓彻底分出了层次。
“呃关于这位沈老板的事,我好像倒是听过一点。”
正当吴狄二人满心不解时,同行里年纪稍长的张浩,忽然想起了些坊间传闻。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顿时来了兴致,一个个翘首以盼,就等着他说下文。
张浩也没藏着掖着,当即把自己知道的那点事儿说了出来。
原来,这位沈老板早年做生意时,曾惹上过一桩官司。
他自己虽说有几分小错,可大半的罪名都是被人冤枉的——说白了,就是有人眼红他生意做得好,故意设局陷害。
可沈老板终究是个商人。
在“士农工商”的阶级里,商人居于末流,要人脉没人脉,要势力没势力,手里头就只剩几个钱。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样毫无自保能力的人,可不就是待宰的肥羊么?
后来机缘巧合,沈老板经人引荐,辗转找到了陈夫子。
他再三哀求,陈夫子才出手帮他写了一份答辩状。
也正是凭著这一纸辩词,沈老板才得以在公堂之上据理力争,最终化解了这场无妄之灾。
“啧啧,要这么说的话,老头子确实有大恩于他。既然这样的话,咱们就都别客气了,走吧,有马车蹭多好的事儿?”
吴狄打消了心里的疑虑,找了辆舒适的马车,直接躺平。
剩下几位同窗见此,耸了耸肩,也纷纷跟上。
倒是不怪吴狄小心,毕竟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尤其是在这种出门在外的情况下,更需要谨慎。
即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总比大意失荆州的好。
不过,出门在外坐马车,想象中的舒适,从出了小镇不远后,就成为了一种折磨。
古代乡道,多为土路,坑洼难免,这一点甚至连官道都不可避免,就更别说县城以下的乡野小路了。
所以吴狄坐了一阵实在受不了,索性下车选择步行。
果然,下来后没了那种颠簸感,身心都愉悦了不少。
不然要在马车上继续待下去,估计早上吃的鸡蛋都得给吐出来。
甚至这小子下了车后,感觉跟天性解放了一样,不多会儿就与同行商队中的一位老大哥闲聊了起来。
起初对方还有些拘谨,毕竟他们就是些糙汉子,和读书人还是不一样的。
但聊著聊著发现,吴狄这家伙,似乎不是传统刻板的读书人。
就这样,一路走去,便直接到了中午。
吃饭时,王胜、张浩等人,皆是对吴狄投来了佩服的目光。
“大哥牛啊,这都走了一个上午了,我们坐在马车里都快被颠散架了,你居然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不错,彦祖兄筋骨强健、体魄过人,虽为同窗,但是和你比起来,我们好像显得有些弱不禁风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对吴狄的佩服。
毕竟在众人眼里,连商队的马夫都累得够呛,时不时就得爬上装货的马车歇脚。
偏生吴狄跟开了挂似的,一路上踏山川如履平地,表面看不出半点疲乏,眼中只有对未知的欣喜。
“嗐,这有啥的?身体是最大的本钱,虽然咱们是读书人,但也得注重锻炼。”
“别的不说,若是没有一副好身体,将来若是有幸考得更高,面对那九天六夜的大考该如何应对?”
“况且退一万步讲,即便不提科考,寻常稍加锻炼,劳逸结合也是有助于做学问的。”
吴狄很随意地安利著自己的经验,毕竟他自己在看书刷题时,那些个经史策论,时常搞得头大。
这种时候放松一下来个五连鞭,再让ai找上几个有意思的小视频,先前的不开心一下就开心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胖子,你去找商队借个锅煮点水。哥们今天给你们露一手!”
吴狄看着其他人手中的干粮,忍不住就想炫耀一下他二哥给他做的方便面。
毕竟肉酱、鸡蛋、辣香肠都齐活了,这不来个网吧豪华套餐,怕是说不过去。
但其他人不明白呀,尤其是胖子王胜最懵。
“擦,还得是大哥,活得真精致,这种时候居然还想着烧饭。”
张浩也是挠了挠头劝解:“彦祖兄,剩下的路还远,做饭恐怕来不及。若是我们无法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小镇,恐怕就得露宿荒野了。”
从清溪镇赶往沐川县,需途经三个小镇,方才他们已经路过一个了,必须赶在太阳落山之前,行至青阳镇。
否则,一旦露宿荒野,难免会有危险。
这个时代的野生小动物可多的很,碰到狼群什么的还好说,要倒霉催的遇上了大虫,那麻烦可就大了。
“想多了,你们!”吴狄摇了摇头,“我这个是速食,热水烧开片刻就能吃,压根不费什么功夫。
总之你们别问那么多了,若是想吃顿好的,那就听我的!”
他都如此说了,几人也只得将信将疑地照做。
胖子王胜去借锅具了,剩下张浩几人则是去周围路边捡了点枯枝,准备生火。
远处的沈老板看到这一幕极为不解:“陈夫子,他们这是要干嘛?怎么还生火了?该不会想做饭吧?”
陈夫子听闻这话,起初是想说不可能的,毕竟出门在外,哪有人有那个闲情雅致。
可当发现瞎忙活为首的人是吴狄时,顿时就不确信了。
“额!应该、大概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