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晚饭吃的比较和谐,因为有盆鱼汤的原因,似乎众人胃口都还算不错。偶尔来上这么一顿,大家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此前种种的不和谐,似乎都在开饭的一刻烟消云散。
吴狄他们家就是这样的,家人或许会有一些小心思,但心也不算坏。
即便大嫂王翠兰也只是嘴上爱叨叨,但充其量也只算得上是一般。
比起村子里的那些碎嘴子婆姨,大嫂王翠兰只能说还是吃了年纪小的亏。
仿佛之前吴狄说要去读书的事儿,大家都抛之脑后了一样。
“三叔,你抓鱼的手艺能不能也教给我?我也想每天都有小鱼吃!”
或许是伴着菜叶子熬的鱼汤太香,年仅四岁的虎娃子,不知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么个想法。
但一旁比他稍大一岁的姐姐大丫,这个时候却像是个小大人一样,训诫了起来。
“你懂什么?抓鱼的手段不外传,那是本事,只有聪明的人才学得会。”大丫说著,还笑嘻嘻地看向了吴狄。
“三叔,很明显我就是那个聪明的人,你也不想你下河摸鱼的手艺失传吧?”
“嘿!小丫头片子,咱们家就你机灵好吧。”吴狄宠溺地摸了摸小侄女的头,“教你可以,不过你现在还太小,虽说小河水浅,但也不是你这种小鬼头能去的。
等回头,过两年你长大了,我就把我这手艺教给你咋样?”
“真哒?”小丫头端著小碗蹦起来,眼睛亮堂堂的。“那三叔,我要不要再拜个师什么的?主要我害怕你说话不算话。
“行,从今个起,大丫就是我开门大弟子,河里摸鱼吴氏一派第二代传人。”吴狄端起架子,有声有色地开口道。
一家人见此哄笑不已,唯独虎娃子不开心了。
“三叔,我也想学!”这小萝卜丁委委屈屈的,可爱极了。
吴狄真的是受不了这对活宝姐弟了。“额,那这样吧,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吴氏摸鱼派的关门弟子,刚好你姐开门,你关门,我这手艺也算是有了传承。”
“哇,三叔最好了,三叔是天底下最最最最最好的人!”
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有时候只需要一句认可。
但,总有人端起碗骂儿子,放下碗骂儿子。
“切,摸个鱼就得瑟上了?我就不信你还能仅靠摸鱼,把上学的钱给赚够了!”吴大海看自家这臭小子春风得意的就很不爽。
主要每次想揍他,都莫名其妙地失算了,老是憋气,都快憋成个气包了。
娘亲赵春燕,这种时候就不免瞥了对方一眼。“吃还堵不上你的嘴,要不是三郎,你今天只有菜叶子啃!
想当年我嫁给你的时候,鱼都没吃上几顿,怎么的如今还嫌弃起儿子了?”
“嘿不是,你这婆娘怎么还揭人短呢?村里就一条小河,摸鱼不是也得看运气吗?我运气不好,能怪谁?”吴大海嘴一撇,反驳了起来。
如此一幕,再次把一家人逗得哈哈直乐。
饭后,大嫂王翠兰在收拾碗筷,赵春燕单独把吴大海拉到了一旁,说起了悄悄话。
“当家的,三郎说的也是个法子,读书虽然贵,但是真能学到东西。我娘家他们村就有人在县城里给人当账房,听说每月都能挣不少月钱。
他要真有那个天赋,可不比地里刨食赚的少。难得孩子有想法,要不咱咬咬牙?”
赵春燕说的,吴大海何尝不知,可他们老吴家世代农家子就没出过读书的料。
他家小儿子虽然有些鬼机灵,可也不见得就有用,万一只是一时兴起呢?
再者说,每年送去启蒙的不少,有几人真能去做账房先生?
人家正经读书的都没几个人能成,更何况是自家这个整天只会气自己的臭小子?
心里这么想着,吴大海的烟抽得越发快了些,不多会烟叶燃尽,他依旧还在习惯性地抽著旱烟杆。
“还寻思啥呢?孩子既然想去,咱做父母的总不可能不答应吧?能不能成是他的事,但我们不给这个机会的话,孩子以后难免遗憾。”赵春燕继续吹着耳旁风。
“反正我觉得我这几个娃都是好的,指不定就能出一个官老爷呢?”
“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吴大海习惯性地反驳。“也罢,这事我再琢磨琢磨吧!家里现在是有点闲钱,但也不可能全部糟蹋进去。毕竟一家子还指望着吃饭呢。
反正镇上私塾开学也是年后的事情了,到时候再说呗。不行的话就送他先去读一年试试,即便不成,也算是断了他的念想。识几个字也总是好的。”
做父母的都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即便吴大海嘴上不答应,但私下也难免心软,只不过他多半是想多了,他小儿子的本事可不只是他看到的那些。
这不,趁著饭后,吴狄就悄摸摸地找上了大哥和二哥。
“三郎到底啥事啊?怎么还要背着人说?”老实的大哥吴强,有些不理解他的行为。
知道的以为是吴狄有话跟他们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兄弟寻思啥坏事呢。
主要吴狄那贼眉鼠眼的样子,一个劲东张西望,很难不让人多想。
二哥吴祥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了自家小弟这恐怕还是为了读书的事。
“三郎,要不这样,那木匠活计我就先不去学了,我回头跟爹说说,让他把那二两银子给你去读书。
反正二哥也不是很喜欢做木匠,我还是觉得庄稼汉地里刨食才踏实。”
“嗯?”吴狄一愣。
“不是,二哥,你骗三岁小孩呢?爹当时说这事的时候,就数你眼睛最亮,你说不想学这话,你信吗?”
“啊这”吴祥一时语塞,“有那么明显吗?”
“呵,你问大哥,明不明显?”吴狄道。
一旁的大哥猛点头。“嗯嗯嗯,确实有点明显。”
吴祥见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好吧,我是挺想学的,不过学木匠不挑年龄,给钱就行。先紧着你,回头过两年咱家富裕了再说不迟。”
“诶,打住打住,这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咱三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这事没必要谦让。”吴狄连忙制止,然后神秘兮兮地开口道:
“再者说我已经想到了赚钱的法子,我这计划要能成,别说是二哥你当木匠学徒的钱,甚至搞不好大丫和虎娃子今年都能做一身漂亮的新衣裳。
咱家还能过年大鱼大肉宰头猪的那种!”
大哥吴强:“啊?啥法子?小弟,你可别是想什么坏点子吧?我可跟你说,咱们都是本分人家,可不能干坏事。”
二哥吴祥:“对啊三郎!啥点子能地上捡钱,你当银子是烂木头呢?你可千万别乱来!”
大哥和二哥连忙劝诫,生怕吴狄心一横,想到了什么歪路。
“嗐!咱家虽然穷,爹娘也是泥腿子,但几时教过我们偷盗了?我这是正经法子。”吴狄连忙辩解,随后凑近了两人说道:“我在山上有条路,没有风险,利润不高!话说去年”
吴狄眼睛一睁就开始编瞎话,吹得有模有样的,就像是真有这么一件事一样。
“当然,你们也别管我是咋偷学的,反正我就有这么个想法,能不能成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成了大赚一笔,不成也不亏,反正咱家总不可能比现在更坏。你们就说你们跟不跟我干吧?”
吴狄想要烧炭的计划一出,吴强和吴祥皆是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三郎,你说的是真的?你要真会,二哥可以帮你忙,反正最近地里也没啥活了。”
“大哥也能搭把手,就是这事干嘛要瞒着爹娘?”
两兄弟一听没风险,不违法,立马就一口答应了。
只是老实人大哥的思路总是那么清奇。
这不,吴狄和吴祥,皆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吴强:“好吧,我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