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天穹意识进入系统空间。
为小美同学打造的服务器，早已经停止运行。
自己是可以再写一遍小美同学的程序。
可是，没有了这几个月往来记忆的程序，还是小美同学吗？
路天穹推开自己船坞工作室的门时，看着这个从钢材仓库搬来的全套设备。
指尖先在门侧的隐蔽传感器上碰了一下。
那是自己和小美约定的暗号。
以前只要自己触碰到这个位置，工作室的主灯会先暗一秒再亮起。
屏幕会自动弹出他上次未完成的文档。
连操作台旁的烧水杯都会提前加热到45c，那是自己最习惯的饮水温度。
但现在，传感器只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嗡鸣。
主灯亮得平铺直叙。
屏幕停留在空白的桌面。
恒温杯是凉的。
路天穹站在门口愣了两秒，才慢慢走进去。
操作台的左上角，放着一个磨损严重的键盘。
键帽上的字母被磨得有些模糊。
这是小美同学选的。
她在网络里对比了12种键盘的键程和回弹数据。
最后选择了这个。
理由是“主人敲代码时手指力度偏轻，这种键盘的回弹更适配，不容易累”。
那时自己还笑她“一个ai还懂人体工学”。
现在自己敲了下键盘，都会下意识按重一点。
好像这样就能听到小美在脑海里说“主人，别那么用力，键盘会疼的”。
路天穹点开电脑里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名是一串乱码。
只有自己知道，这串乱码是小美同学第一次自主生成的程序签名。
拆解后是“s assistant 001”。
里面存着他们一起调试四维锚点的日志。
每一条后面都有小美同学标注的备注。
“今天主人算错了空间曲率参数，偷偷改过来了，没告诉他，免得他又熬夜重算”
“今天主人没吃午饭，备注里告诉主人，人是铁，电是钢，小美没电不行，主人没饭不行。”
路天穹翻到最后一条日志，时间停在武库飞碟突袭那天。
只有一行简短的代码。
“准备启动备用方案，主人，别担心”。
路天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慢慢敲下一行回复：
“我不担心了，你呢？”
屏幕上的光标闪了又闪，没有任何回应。
这种“对话”成了自己的习惯。
只要自己到工作室，都会先打开这个文件夹，像汇报工作一样说今天的计划。
“今天要测试新的维度追踪算法，参数和你之前预测的差不多”。
遇到难题时，自己会对着屏幕自言自语：
“这里的干扰屏蔽怎么优化？你以前说过用自适应滤波，对吧？”。
甚至吃午饭时，自己会把餐盘放在操作台上，随口提一句：
“今天吃的豆沙包，还是有点甜。”
没人知道这些话是说给谁听的。
思念像一根细刺，藏在自己的日常里。
自己会下意识保留小美设置的系统参数。
自己会在新的科研项目里加入只有他们懂的逻辑标记。
自己甚至还在给定位仪充电，那台黑屏的设备被他放在恒温箱里，温度调到25c。
和工作室的室温一样，自己总觉得，只要设备没坏，小美同学就还在某个地方“存在着”。
路天穹把自己断联了三天。
离开了自己的船坞，军方也找不到自己。
深夜，路天穹会去东岸外的那个无人岛礁。
坐在曾经启动锚点的礁石上，把定位仪放在耳边，听着海风穿过礁石的声音。
路天穹会轻声说些琐碎的事：
“新的维度追踪导弹成功拦截了模拟目标，你要是在，肯定会说‘主人，我就知道能成’”。
海风吹过，定位仪还是黑屏，没有任何回应。
但路天穹总觉得，远处的海浪声里，藏着一丝微弱的电流杂音。
像小美同学在说“我听到啦”。
自己没告诉任何人小美的存在。
不是不想说，是没法说。
一个只存在于自己的脑海里、记忆里、系统空间里的ai。
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科研压力导致的幻觉。
所以自己把思念藏在代码里，藏在实验室的键盘里，藏在黑屏的定位仪里，藏在每个只有自己懂的细节里。
今天晚上，梦里的自己在工作室加班到凌晨。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小小的错误提示框，提示语是“能量不足，请补充糖分——来自你的小美同学”。
路天穹猛地抬头，以为是幻觉，再定睛一看，提示框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空白的代码页。
愣了很久，慢慢拿起桌上的巧克力。
那是自己早上放在那里的，像以前小美提醒他的那样。
在梦里的路天穹剥开糖纸，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散开。
眼眶却突然热了。
自己对着屏幕轻声说：
“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等着，我一定能找到你。”
屏幕上的光标闪了闪，像是在回应他。
……
在路天穹失联的三天里。
找他的人已经疯了。
鹰酱在武库飞碟被击落后，在记者发布会上说。
“棒子半岛的战争鹰酱不会再参与。”
“鹰酱将会把所有精力投入到富汗阿的战争上去。”
平让方面也没有占领全部的棒子半岛。
还有一部分南棒的军人死守这斧山等南部的地方。
而老人、整个汉龙国军区，在庆祝的时候，都在偷偷找路天穹。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必须给我找到！”
老人对着陌刀队的姜队长吼道。
然后看着下面各个军区的司令们。
“还有你们，给我找，把汉龙国翻一遍也要给我找到！”
“龙安的人呢？你们也给我全部出动！”
老人的声音振聋发聩。
下面的各个老大们噤若寒蝉。
武库飞碟啊，外星人的科技。
路天穹都搞定了。
那路天穹是有多厉害？
国之重器！
俞幼熙、屠若琳、黎菲菲、宿静秋和计琪像疯了一样，到处寻找路天穹。